“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林楓的語氣很平淡,說完便轉過身,準備離開。
這确實是舉手之勞。
也不需要對方怎麽感謝。
“恩公!”
然而,身後的女子卻帶着哭腔又喊了一聲。
林楓腳步一頓,回頭看去,隻見那名叫蓮香的女子,此刻已是淚流滿面,神情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還有事?”
林楓問道:“你若是害怕一個人離開,我可以派人,送你出這衙門。”
蓮香用力地搖着頭,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恩公有所不知……”
她哽咽着,聲音斷斷續續:“那郭勇貪财好色,在荊州城裏人盡皆知。”
“小小女子被他抓了來,雖還未被他……得逞,可這事傳出去……又有誰會信呢?”
“我的名聲已經毀了。”
“就算回到家中,也隻會給爹娘蒙羞,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
“我……我沒法活了……!”
說着,蓮香又嗚嗚哭了起來。
林楓沉默了。
他明白,在這個時代,一個女子的名節比性命還重要。
她說的是事實。
但是,眼下情況緊急,自己還要去救自己的人。
他可沒時間去開導一個剛認識的姑娘。
若是就這麽放對方離開不管……
說不定真的會去尋短見!
“這樣吧。”
林楓歎了口氣:“你若無處可去,就暫時先跟着我們吧。”
林楓打算,處理完正事,給她些銀子,讓她回家。
聽到這話,蓮香灰敗的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光亮。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紅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收留!”
“蓮香願爲奴爲婢,做牛做馬,報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在這個時代,無論做丫鬟,還是做奴才,都算不得什麽。
隻要有人收留,他就還有未來!
雖然她都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麽人。
但對方連郭統領都敢抓,應該有些勢力吧?
給有權有勢家族裏的公子哥做丫鬟,也算是不錯的出路了……
林楓沒再多言,隻是揮了揮手,示意讓她跟上來。
隊伍重新集結,将面如死灰的郭勇和抖成一團的師爺,塞進箱子裏。
車隊離開水師衙門,徑直朝着兩條街外的大牢走去。
……
水師衙門的大牢。
依舊那般的陰森可怖。
還未走近,一股混雜着血腥和黴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牢頭正帶着幾個獄卒,圍着火盆,幾人喝着小酒,已是半醉。
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牢頭不耐煩地擡起頭。
“什麽人,敢在水師大牢門口吵吵嚷嚷?”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裏還提着酒壺,醉眼惺忪地罵道:“都他媽活膩歪了?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滾……”
最後一個“滾”字,卡在了喉嚨裏。
因爲他看清了來人。
爲首的年輕人,神情冷漠,眸光深邃!
而他身後那些人,個個手持兵刃,渾身散發着一股子血腥氣!
一看就不是善茬!
牢頭的酒意瞬間醒了七八分。
“你……你們是什麽人?”
他強壯鎮定地吼着,一邊悄悄給旁邊的獄卒使眼色。
林楓懶得跟他廢話。
救人如救火,多耽擱一刻,他的人就多受一分罪!
“動手。”
李奎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如猛虎般撲了出去。
那些獄卒平日裏也就欺負欺負犯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迎上了一把把雪亮的鋼刀!
随即,便是拳腳到肉的悶響,和骨頭錯位的脆響。
“啊——!”
“哎喲!”
“疼疼疼——!”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的功夫,牢頭和幾個獄卒就全都被制服了,一個個鼻青臉腫地被按的,跪在地上。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摧枯拉朽!
牢頭抱着自己脫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但心裏,卻是又驚又怒。
這夥人到底什麽來頭?
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來監牢搗亂?
他正想開口威脅幾句,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隊伍最後面,那兩個被押着的人。
當他看清那兩人的長相時,牢頭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腦子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那……那不是郭統領嗎嗎!
還有他的師爺嗎!
牢頭使勁瞪着眼,以爲自己喝多了眼花。
可沒錯!
那個胖得像豬一樣,此刻正被人押着,狼狽不堪的,正是平日裏從不正眼看人的郭統領!
而他旁邊那個,吓得褲子都尿濕了,癱軟如泥,若不被提着,站都站不穩的,不是師爺又是誰?
他們……他們竟然都被抓了?
牢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天塌了!
荊州城的天,要塌了啊!
難道是……
造反嗎?
不然,誰也不敢幹這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