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半天,張崇才再次問道:“你找我……到底要做什麽?”
“我張崇無權無勢,在這荊州城内,又無根基!無論你要做什麽,我都幫不上你!”
來到荊州這兩年,他見到了這裏太多黑暗。
過去,他想當個好官,好好管管這污濁的世道。
可是,經曆過他才明白,自己對于這個污穢的地方來說,就像一滴清水。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即便在這臭水溝裏,滴多少滴清水,都解決不了荊州城的問題!
一個貪官,那是一個老鼠屎。
而這裏,卻是老鼠窩!
所以,他對這裏,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林楓也看出對方神色中的那抹疲憊,當即說道:“我希望張大人做的事,很簡單。”
“裴郡守倒了,荊州城總要有人管。”
“而整個荊州城,我實在找不出什麽可用之人。”
“所以,我希望張大人你,能幫我,接管荊州城!”
“什麽?”
張崇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連連擺手,下意識後退兩步慌忙說:“不行不行!這不合法度!”
“我……我隻一個被停職的官員,怎麽能接管荊州城?這……這簡直是胡鬧嘛!”
張崇接連搖頭。
林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
張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身,在屋裏來回踱步。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張崇突然停下腳步,盯着林楓。
“你們……想要造反?”
除了造反,他實在想不出,對方的目的。
“不是。”
林楓搖頭:“我們隻是想做點正事。”
“正事?”
張崇冷笑一聲:“抓太守也叫正事?”
林楓說道:“裴郡守貪贓枉法,縱容郭勇魚肉百姓,處理這樣的人,難道不是正事?”
“張大人難道不是這麽認爲的?”
張崇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裴郡守是什麽貨色。
正是因爲不肯與他們同流合污,自己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可是……”
張崇還是搖了搖頭:“就算裴郡守有罪,也該由朝廷來處置,而不是你們這樣私自動手!”
“朝廷?”
林楓笑了:“張大人,如今天下大亂,朝廷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了這些?”
林楓沉聲繼續道:“你若是墨守成規,受苦的隻會是百姓!”
張崇被這話說得一愣。
林楓繼續道:“我來找張大人你,就是聽說張大人愛民如子,我才想請張大人,站出來幫一幫百姓。”
“你若是個迂腐之人,那麽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
“而你若不是貪生怕死,那就該爲百姓做些什麽,而不是一個人躲在這裏!!”
“你再清貧!你再怎麽正直!如果不站出來做事!與百姓何益?與天下何益?”
這番話,字字如錘,重重地敲在張崇心頭!
張崇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卻不斷變化。
良久,他才長歎一聲。
“你說得對!”
張崇的聲音有些低沉:“我……确實是在逃避。”
“這些年,我看着荊州城的百姓受苦,卻什麽都做不了。”
“我恨裴郡守,恨郭勇,可我更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說到這裏,張崇擡起頭,看着林楓:“你真的能扳倒裴郡守?”
“能!”林楓很認真地回答。
張崇盯着林楓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張崇說:“隻要能讓荊州城的百姓過上好日子,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
“今日,便舍得一身剮!”
張崇的眼中,充滿了許久未見的豪氣。
李奎聽到這話,臉上也露出喜色。
成了!
然而,張崇卻是話鋒一轉:“但是,還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林楓直接問道。
“我官職不高。”張崇說,“就算裴郡守倒了,按照法度,接管荊州城的,也輪不到我。”
“那輪到誰?”
“應該是郡丞劉大人。”張崇說,“他是從四品,比我高一級。”
林楓毫不猶豫道:“那我就把他也抓了。”
“什麽?”
張崇又被吓了一跳。
眼珠子瞪得溜圓。
還能這樣?
“怎麽,不行嗎?”林楓笑道,“這荊州城内的官員,閉着眼睛抓他一百個,也未必能碰到一個好官吧!”
張崇嘴角動了動。
道理确實是這個道理。
但問題是,這種一言不合,就抓人;誰擋在前面,就抓誰……
真的好嗎?
“可是……”
張崇爲難道:“就算抓了劉大人,還有郡尉王大人,他也是從四品,而且握有實權,資曆也比我強太多了!”
“那我把他也抓了。”
林楓說得很随意。
張崇徹底傻眼了。
他看着林楓,半天說不出話來。
“所以,誰在我前面,你就要抓誰?”張崇哭笑不得。
林楓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張崇想了想:“那你差不多得抓八九個,才能輪到我……”
“沒問題。”林楓果斷點頭。
張崇咽了下口水。
自己這是遇到怎樣一個混世魔王啊!
林楓……林楓……
這名字,好像在哪聽說過?
他一時卻是想不起來了。
林楓說道:“把這八九個人都抓了,張大人接管荊州城,就名正言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