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林楓甚至都有點覺得,那些哄擡糧食價格的奸商,倒也沒冤枉自己。
自己幹的事兒,确實土匪了點。
隻不過,土匪是把搶來的東西,據爲己有。
而自己幹的,卻是劫富濟貧!
比如這些糧食……
林楓連忙追問道:“正常采購成本呢?”
周海濤連忙恭敬答道:“回先生,咱們川蜀的米價,略貴一些,要七文左右;這裏的話,米家要便宜一些,一斤稻米的成本,也就在六文錢左右。”
他這個數字,已經把運輸、儲存,以及雇傭夥計的成本,都算上了。
“那就賣七文吧。”林楓淡淡說道。
做生意,總是要賺錢的。
雖然自己不指望這點錢盈利,但如果賣的太便宜了,也着實很不合理。
“七……七文?”
周海濤頓時瞪大眼睛。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
對面,陸氏糧行門前,挂着的那塊牌子,上面寫着“精米十六文”幾個大字。
“先生,這……”
“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了啊?”
周海濤有些着急道:“對面賣十六文錢,現如今全城的糧價,都被他們擡起來了!”
“咱們就算是賣十文錢,不,咱們哪怕賣十二文錢,百姓們都會搶瘋了的!”
“而且對百姓,已經很仁慈了。”
“一斤米加一文錢,這……咱們沒必要隻賺這麽點啊!”
他想說,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要牟利的。
明明能多賺錢,爲何不賺?
而且,對比起那些黑心的商人,就算賣十二文錢一斤,對百姓來說,也已經很良心了!
按照慣例,糧商從産地收糧,再運到城裏販賣,一斤米加一到兩文錢的利,已經是天經地義的規矩了。
可現在是什麽情況?
現在是整個荊州城的糧價,都翻了一倍,還多!
隻要自家賣的比奸商低,那麽就比奸商良心的多,而且也不耽誤賺錢。
自家先生隻要加一文錢……
他總感覺,這實在太仁慈了!
放着送上門的錢不賺,也太可惜了!
最關鍵的是,未來這家鋪子,就由他來接管了。
若是一斤米,隻能賺一文錢,那麽自己的鋪子一年下來,隻能賺到微乎其微的一點點錢。
賺不到錢,這鋪子就無關緊要。
而自己也會慢慢,被先生遺忘。
恐怕這一輩子,都要隻守着這一個鋪子,此生再無出頭的機會……
周海濤不認爲自己是自私。
畢竟做任何事,都要先爲自己考慮,才能再去替别人考慮。
若不先考慮自己,而是先考慮别人……
那是聖人!
王楚楚也在旁邊聽着,雖然她也覺得應該便宜賣,讓百姓吃得起糧食。
但聽到一斤糧食隻加一文錢,她也覺得有點太少了。
“要不加兩文?”王楚楚說道。
若加兩文錢,也隻是賣八文錢一斤。
而這個價格,才隻是和川蜀的米價持平!
無論在哪,八文錢的精米,都不算貴。
而一斤多出一文錢,利潤就能翻倍!
林楓看了眼周海濤,又看了眼王楚楚,緩緩開口道:“你們是不是忘記,我們來荊州城,是爲了什麽?”
“爲了救咱們的兄弟?”周海濤下意識地回答。
王楚楚補充道:“打通商路,還有做生意賺錢。”
林楓點了點頭:“沒錯,救兄弟,是因爲道義!”
“而賺錢……”
“則是爲了改變這個天下!”
林楓背負雙手,目視遠方,好似睥睨着天下一般。
王楚楚和周海濤都是一愣。
林楓明明就站在他們眼前。
但他們卻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那麽高大!
林楓回過頭,笑了笑:“我現在已經擁有的财富,哪怕再用一百年、一千年,都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