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誰賣的紙呢。
反正便宜就行了!
百姓們排着隊,議論紛紛。
整條文德街都變得熱鬧起來。
很多人都認爲,這家“林氏商行”,或許和趙家有關。
直至當他們看到,趙家的人,臉色鐵青地出現在鋪子門前……
爲首的男人穿着一身錦衣,約莫三十來歲,臉上帶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傲氣。
他身後跟着七八個夥計,個個身體魁梧,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趙家的人!”
“趙家紙行的管事,趙世!”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會這樣!這家鋪子,怕是開不成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剛才還興高采烈排着隊的百姓們,全都下意識往後退,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他們看向這家新鋪子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惋惜。
在荊州城,誰不知道趙家?
百年世家,壟斷天下紙業!
即便隻是荊州城内的一個分支,可也是頂級豪門!
他們的生意,誰敢碰?
他們的規矩,誰敢破?
本來,他們還以爲,這林氏商行,可能後面站着的是趙家。
但現在……
眼見趙世的臉色,就能看出,趙家的人,來者不善!
這也就是說,這家林氏商行,與趙家無關。
這家林氏商行賣一文錢的紙,确實是好事。
可這不等于是在趙家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嗎?
趙家,能忍?
趙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鋪子門口,連看都沒看那塊寫着價格的木牌。
他擡起下巴,用鼻孔對着櫃台後的徐澤,高冷道:“你,是這裏的掌櫃?”
徐澤見對方來者不善,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是。”
“哼哼,誰給你的膽子,敢在荊州城賣紙?”
趙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質疑的霸道。
徐澤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說道:“開門做生意,官府允準,童叟無欺,爲何不敢?”
“哈哈哈哈!”
趙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誇張地大笑起來:“官府允準?在這文德街,我趙家的話,才是規矩!”
他猛地收斂笑容,臉色一沉,指着徐澤的鼻子。
“我不管你的紙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現在,立刻,馬上!”
“關門,滾蛋!”
“這家鋪子,從今天起,不準再開!”
“還有這些紙……”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貨架上雪白的紙張,冷冷道:“這些紙,全都給我燒了!一片都不準留,一張也不許帶走!”
這番話,嚣張至極!
周圍的百姓紛紛搖頭歎息,敢怒不敢言。
這就是趙家!
從來不跟任何人講道理!
因爲他們就是道理!
徐澤瞥了眼來的這些人:“不能開店?你們這也欺人太甚了吧!”
“欺人太甚?”
趙世冷笑一聲,滿臉不屑:“欺負你又如何?”
“告訴你,在這天下,能造紙的,隻有我們趙家!”
“能賣紙的,也隻有我們趙家!”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碰這門生意?”
“現在給你機會,自己滾!”
“若是不滾……”
“你們這些人,就跟這家店一起,被我們擡出去!”
說完,趙世一揮手,他身後的家丁們紛紛往前一步,撸起袖子,握緊拳頭,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排隊的百姓們吓得又退後了好幾步,生怕被波及到。
所有人都覺得,這家新鋪子徹底完了。
面對趙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誰能反抗?
然而,就在這時。
“砰!”
鋪子内堂的門被推開。
李奎帶着十幾名黑衣保衛隊員,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他們往門口一站,瞬間形成了一堵人牆。
他們什麽話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可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鐵血氣息,卻如同實質般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