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公交車時,栗秋瞟到他,猶豫兩秒,過來打招呼。
“咦,你是小玉的哥哥吧,沒虐待老人的那位?”
賈亭西失笑,“是我,你好,栗秋。”
他說話字腔正圓,緩慢得像冰水滴石,一字一響。
栗秋覺得自己耳朵有點癢,她不由地笑笑,又想起自己戴着口罩,解釋。
“我臉上密密麻麻長了很多痤瘡,取下來怕吓着你,不是不禮貌。”
賈亭西點頭,“我聽小玉說了,祝你早日康複。”
“謝謝。”
這時,去圖書館的61路公交車來了,兩人都預備要上,栗秋感慨。
“真巧啊。”
“我聽見你說要去圖書館借書,我也要去圖書館查資料,是不是更巧?希望你别把我當成變态。”
“怎麽會呢?我把口罩取下來,大家會覺得我才是變态。”
“别取。”
“哈哈哈!”
兩人聊着聊着上了車,買了票,往後面走,因爲聊起來不尴尬,所以栗秋主動招呼賈亭西。
“你坐裏面吧,等會人多我讓座,你别讓了。”
賈亭西沒有拒絕她的好意,這趟車要開接近半個多小時,他也确實站不了那麽久。
“多謝栗雷鋒妹妹。 ”
栗秋坐下,随口道。
“你可真會取外号,對了,聽說你是作家,我有一個簡單的問題,就是你寫的内容是哪裏來的呢?一本一本,會有那麽多寫的嗎?”
“會。”賈亭西挑眉,“親身經曆,比如我剛經曆一段充滿欺騙的愛情,就以此寫了本小說,叫《姐妹》,書店裏已經在賣了,歡迎你爲我增加銷量。”
“噗。”
兩人随意聊着天,氣氛輕松愉快。
卻沒注意到,車子即将啓動,又被攔下來,随後依次走進來三個面相兇惡,長相奇特的男人。
他們眼神在瞧見開車的女司機時,亮了亮,濃眉都挑了挑。
女司機柔順長發綁在腦後,面龐清秀,皺眉。
“往後走,不要擋道!”
三個男人輕點頭,邪笑着往裏走,分開找座位坐下。
公交車緩緩朝前開去。
午後,車上人不多,除了賈亭西和栗秋兩個低聲聊天的年輕人,剩下的都是拎着口袋的大爺大媽們。
三個男人往後看一眼,互相對視,朝着駕駛座點頭,無聲交流着什麽,達成了什麽共識。
後面。
賈亭西原本在聊書,突然歪着身體,嘴唇幾乎附在栗秋腦後的頭發上,以氣聲道。
“那三個男的不對勁,你有手機嗎?”
男人身上的氣息令她後背起密密麻麻的酥感,但話裏内容又令栗秋一怔,她下意識擡頭去看那三個男人,又被賈亭西伸手抱着頭。
“别動,他們在看你。”
栗秋真切的感受到了惡意。
她極力鎮定,從包裏摸出手機,“怎麽辦?”
“能發短信嗎?給小玉發一條求救信息。”賈亭西快速安排。
他還按着栗秋的頭,靠在自己的懷裏。
所以從前面看過來,就是小情侶在說悄悄話。
賈亭西看着栗秋發出:一點五十在光大場上的61路公交,疑有三個匪徒,速救。
他心中贊歎她對自己的信任,以及反應能力,臉上卻面不改色。
“下一站還有兩分鍾,你下車。”
可惜等不着下一站了。
幾乎是在賈亭西話音剛落,栗秋還來不及反駁時,前面三個男人便兵分三路。
一個走向駕駛座,一個走向後排,一個站在中間。
走向駕駛座的光頭男大賴賴的坐在引擎蓋座上。
女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瞟他,嗓音淩厲,“你做什麽?離……”
話還沒說完,光頭男倏然掏出一把照出反光的尖銳刀,直接抵到女司機的腰間。
“一直開,不許停!”
女司機攥緊方向盤,額頭的汗水驟然流下。
“你們幹啥的?老天爺!”有老太太見勢不對,站起身來質問,卻被中間的頭發偏分男狠狠一瞪,按下。
“給老子老實點,啥事沒有!逼逼賴賴的,老子先送你們去見祖宗!”
說着就掏出一把刀,威脅的四處甩動。
老頭老太太們頓時不敢吱聲了。
後排。
臉上有一道長疤的男人舉着水果刀,陰沉沉的望着賈亭西和栗秋。
賈亭西害怕的舉起雙手。
“大哥,我們啥也不說啥也不做。”
長疤男露出笑,“算你識趣,你待着吧,至于你……”
他目光落在長發飄飄,低着腦袋的栗秋身上。
“你對象是吧?她得陪我們哥幾個玩玩。”
栗秋已經在賈亭西的掩護下,給小玉撥通電話。
于是在逛街的小玉那邊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賈亭西的求饒。
“哥,放過我們吧,求求你了,我對象栗秋還沒畢業,我們去圖書館看書,你把我們放下車,就當我們從沒有上過61路公交,也沒見到過你們……”
小玉神色大變,亭西哥和栗秋在61路公交車上被綁架了?!
随即聽見另幾道不懷好意的男人聲音。
“大學生啊?那更有意思了。”
“往那邊開!快點,不然老子捅死你!”
“都不準出聲!”
繁華盛大熱鬧的商業街,小玉後背一陣陣發涼,腦袋一陣陣發昏。
她捂着手機,快速跑向走到前邊去的奶奶和幹媽。
“幹媽,快去警察局,亭西哥和栗秋遇到危險了!奶,快給我大哥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