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兒裏根本沒有閑置的房子。
就是拿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要挾自己的兒子。
張有才一家三口和江林站在外面的路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江林這會兒推着自行車,四個包袱,兩個挂在了車把手上,另外兩個夾在了後面的座位上。
本來他可以在這個時候做好人,把姐夫直接接到自己家去住。
可是剛剛和張母分完家,這會兒自己把姐夫接走,恐怕張母心裏還高興。
等把姐夫的手治好,張母那邊兒再跟姐夫這裏花言巧語。
來個母慈子孝,說不準姐夫就得忘了這回事兒,就得讓姐夫痛痛過之後他才能長記性。
人就是這樣。
而且不讓姐夫深刻的體會到他們一家三口的日子艱難,如何能讓姐夫切實的知道被家人抛棄是如何的痛苦,又怎麽能知道姐姐和孩子的不離不棄對于他是多大的支持。
所以江林并不開口。
張有才看着周圍躲閃的目光,不少人躲在院門後面隔着門縫在打量他們一家人。
其實說白了就是看笑話,看他們的熱鬧。
這會兒他胳膊處的傷口更疼了。
“走吧,咱們先去老宅看一眼。”
其實他知道老宅那裏沒法兒住,可是到底還是心存僥幸,目前一家三口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等他來到老宅,張有才徹底死心,老宅的這房子屋頂全都塌了四面牆,有三面牆都已經倒了。
房子裏長的野草已經快趕上一人高,站在草根前根本都看不見人。
就這房子一家三口哪敢在這裏住,誰知道這裏面有什麽蛇蟲鼠蟻。
江秀麗眼圈兒紅彤彤的,她一向都是把自己男人當成主心骨,可是這會兒看到男人急的嘴角已經起了泡,心裏知道這會兒她男人急也沒用。
“要不然咱們先回我娘家住兩天?”
嘗試性的開口說道,這裏根本沒法兒住人,自己男人胳膊還得看。
沒等江林找一個借口,張友才自己先開口了,
“不行,哪有回你娘家的道理。”
“那怎麽辦?這地方又不能住人。”
妞妞縮在母親的懷裏,看着這裏有點兒害怕,吓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友才心疼的看着女兒,她也知道這荒郊野外的别說孩子,連他這個大人看着都慎得慌。
“走吧,去山上吧,山上那幾口廢窯洞還能住人。咱們先湊合一段日子。”
一家四口來到了山腳下的那幾口窯洞這裏。
以前是下鄉知青在這裏住,後來知青回城之後陸陸續續的就沒有人再住。
一共十幾口窯洞。
窯洞顯然比老宅強的多,雖然說窗戶門也爛的夠嗆,但是挑一挑還是挑出來一口能住人的。
挑了一口門窗還算結實的窯洞。
窯洞裏面到處都是灰。
推開了窯洞門,居然有一隻老鼠猛地竄了出來。
江林用手扇了扇,捂着鼻子,這灰塵太大了,還沒進去,就嗆的人夠嗆。
“姐,讓我姐夫帶着妞妞在外面,咱倆進去把這窯洞先打掃一下。”
江秀麗咬了咬牙,把妞妞塞到了丈夫的懷裏。
“你帶着妞妞在這裏等着。”
從包袱裏拿出自己的白毛巾,這白毛巾已經使用了很多年,洗的邊兒上都已經是開了線。
顔色也從原來的雪白變成了泛着黃漬的硬抹布一樣。
不過這會兒沒得挑,兩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