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是唯一能清靜的一段日子。
晚上江林聽到院門被敲響爬起身,從窗戶裏看到姐姐打開了門。
傳來張有才熟悉的聲音,江林又躺回枕頭上。
江秀麗掩上院門和張有才站在昏暗的巷子裏。
“ 你咋來了?”
說好的明天張有才一大早過來送妞妞去幼兒園。
張有才從兜裏掏了500塊錢出來塞到江秀麗的懷裏。
“我知道你想去做生意,不管你想幹啥,手裏得有錢,窮家富路。”
“要是不夠,到時候你給我拍電報,我再給你寄過去。”
張有才沒敢多拿錢,手裏是有錢,可是那筆錢要前期墊付工人們的工資,還有衣食住行。
那不是他一個人的錢,這筆錢能不能支撐到這個月結束,他真心裏沒底。
“不用,我已經跟大林子說好了。先問他借1000塊錢。”
江秀麗知道張友才不容易。自己做生意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可是唯一能指望的隻有依靠娘家人。
本來這兩天她琢磨着去找大姐,家裏唯一有錢的就是大姐,老三離得遠。
誰成想昨天大林子就給自己送過來1000塊錢。
并且告訴自己這是借給她的生意做完這錢得扣回來。
大林子說的這麽大氣,反而讓她這個當姐姐的連不借都不好意思。
同時也是滿心羞愧,她是當姐姐的,沒有接濟自己弟弟不說。
還要弟弟想辦法接濟自己,這1000塊錢也不知道弟弟哪兒來的。
她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賺錢,把這錢還給弟弟。
江秀麗是真沒想到張有才會晚上給自己送錢來。
按理說兩人離婚了,兩個人已經不是夫妻,更沒有任何關系。
“大林子的是大林子的,再說了,大林子還是個學生,他手裏那筆錢恐怕也是爹娘給他的。
咱不能用大林子的錢。
你也别和我見外,我說了我掙的錢就是你和妞妞的。
這筆錢就當我預支的工資。”
“你拿着,等我掙了更多的錢全都給你。”
張有才把錢塞到妻子兜兒裏,轉身就要走,突然回頭說道。
“孩子他娘,路上你小心!
出遠門兒多聽大林子的,千萬别跟大林子走丢了。
家裏你别管,我會照顧好妞妞的。
我知道現在說啥都沒用。就是因爲我才逼的你居然想自己去做生意。都是我這個男人,該死!”
張有才說完這些話,轉身就走。
江秀麗望着張有才離開的背影,眼淚滾滾落下。
她這一輩子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做生意。
第二天一早,張有才早早的就過來陪妞妞。
江林和江秀麗他們是早上4點多的火車。
江秀麗第一次坐火車有點兒不适應,緊緊的跟在弟弟身後。
那綠皮的列車緩緩的駛來,冒着黑煙。
等到要上車的時候,無數人大包小包的背着蜂擁而至朝火車的門上擠去。
要不是江林在身後硬推着江秀麗把她給推上了火車門,江秀麗感覺自己能被擠下去。
車廂裏幾乎寸步難行。
兩人千辛萬苦找到了他們的座位,卻看到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
江林皺了皺眉頭。
仔細看了一下座位号絕對沒錯,他們能買到座位票也是因爲馬建梅幫忙。
這年頭兒買不到座位票,買站票的人多的是。
江林拉着姐姐走了過來。
“這兩位同志這兩個座位是我們的。”
坐在座位上的一男一女,衣着很幹淨,能看得出來穿着的的确良的襯衣和西褲,還有那擦着铮明瓦亮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