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了這話松了一口氣,悄悄的指了後院最偏僻的過道。
“在柴房那裏。”
這話一出,江林臉色一沉,旁邊的陸雅竹臉也白了。
柴房那裏平日裏都是砍柴搬煤的人在那裏。
陸雅竹還沒等領路朝前走,隻看到剛才還落後一步的江林幾步就直接走進了過道,消失的無影無蹤。
忽然有點兒覺得有點兒羞恥,自己還不如一個外人關心姑姑。
江林走進狹小的過道,這個過道隻能一人進出。
穿過過道走過去是一個窄小的後院。
剛走出過道就聽到了砍柴的聲音。
當走出過道,看到吳淑欣穿着工作服,手裏舉着斧子,手上戴着手套,正在那裏劈柴。
而旁邊已經摞了高高的一摞柴火。
吳淑欣扔下手裏的斧子,把地上的柴火用繩子捆起來。
直接往自己的背上背。
那一摞柴火比吳淑欣還要高一人。
看着她艱難的用兩隻胳膊把繩子緊緊的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麻繩深深的陷進了衣服裏面。
想也知道這個分量有多重。
江林在她搖晃一下要摔倒的那一刻沖上去緊緊的抓住了繩子。
眼前有點兒黑的吳淑欣感覺到後背上的分量忽然輕了下來,一擡頭看到了那個年輕人。
江林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從她肩膀上把那一摞柴火卸了下來。
“我來。”
吳淑欣搖搖頭,想阻止這個年輕人幫自己幹活兒,這是自己分内的事情。
她不能讓這個年輕人幫自己幹活兒,再說了,年輕人能幫自己一次,難不成後半輩子能幫自己一直背柴火嗎?
“小江不用這樣。這是我的工作。”
陸雅竹沖了上來。一把扶住了吳淑欣,
“姑姑,什麽叫你的工作?
這是你的店,本來這雙手是應該在廚房裏包包子做牛肉面的。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輪到讓你來砍柴?”
一把扯掉吳淑欣的手套,看到她手上的血泡。
“姑姑,你這雙手……”
江林看着那一雙手還在滲着血。
眼底醞釀風暴。
一隻手松開那一摞柴火徹底倒在地上。
吳淑欣聽到這巨大的響聲吓了一跳。
“可惜了,全都倒了,我還得重弄一次。”
彎腰去撿柴火的手被江林死死的攔住。
“姑姑你爲什麽要這樣呢?”
吳淑欣聽了這話眼神裏帶了迷惑。
“我能怎麽樣?現在這家店的法人是我丈夫。
他現在以老闆的身份把我派過來砍柴,我又能怎麽樣?胳膊扭不過大腿。”
江林的臉黑的能滴下雨來。
“您跟我走。”
拉着吳淑欣就走,吳淑欣懵了,
“你這是幹啥呀?帶我去哪兒?”
“醫院!”
“哎呀,不用去醫院,這手上的血泡磨着磨着就好了。”
陸雅竹一聽也連連點頭,在旁邊也攙着吳淑心往外走。
“姑姑你怎麽就這麽軟?
就任由這劉家的人欺負你。這家店如果不是靠你的手藝怎麽能撐得住?
姑父怎麽能過河拆橋?怎麽忍心讓你來幹這麽重的活兒?”
“唉,還不就是因爲我不能生孩子嗎?我但凡有個孩子也不用受這個氣,也能直起腰。”
江林心裏一疼,吳淑欣和這個年代的所有女人一樣。
從來沒有反抗的意識。
他們順從溫柔又認命。
他們總是認爲有任何錯誤都是自己的,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從來不會怨天尤人,也不會埋怨别人。
因爲她從來就沒有這種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