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溫度,卻讓劉爺感到一隻無形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心髒,并且在緩緩收緊,
“我的耐心有限,和這鍋肉一樣,煮久了,就沒了。”
旁邊的陳哥活動着指關節,骨骼發出一連串爆響。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兇悍。
“隊長,跟這種貨色廢什麽話?”
“擰下他的腦袋,我正好缺個球踢。”
“别……别!”
劉爺的神經徹底斷裂。
一股腥臊的熱流從他身下湧出,惡臭瞬間壓倒了誘人的肉香。
他涕淚齊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
“我說!我全都說!”
“鐵山是馬經理的人!是他的人!”
“他……他讓我來确認你們是不是都死了,然後把你們的腦袋帶回去複命!”
“馬經理?”
江林輕聲重複。
“對!C區的馬經理!
就是他把你們這群人送進來的!”
劉爺徹底豁出去了,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他說你們這群人很古怪,身上可能藏着大秘密,讓我死死盯着!”
“如果你們死了,就搜刮掉你們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部帶回去給他。”
“要是……要是沒死……”
“沒死怎麽辦?”
容南風上前一步,聲音裏裹着冰渣。
劉爺的身體狠狠一顫,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要是沒死,就……就想辦法,把你們弄死。”
帳篷周圍陷入了死寂。
隻有鐵山抱着斷腕的壓抑呻吟,和遠處土牆裏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扒抓聲。
“有意思。”
江林笑了,笑聲很輕。
“一個屠宰場的分區經理,也學會借刀殺人了。”
他走到劉爺面前,用鞋尖挑起對方淌着油汗的下巴。
“除了我們,還有誰,讓你這麽‘照顧’過?”
“有!有!”
劉爺毫不遲疑地出賣了所有人,
“東邊山坳裏還有一夥人,尤裏克帶的隊!
那家夥以前是E區護衛隊的,得罪了人才被扔進來的!
他手下有十幾個亡命徒,能打得很,一直不服我管!
馬經理也讓我找機會做了他們!”
尤裏克。
江林記下了這個名字。
“很好。”
他點了點頭,似乎對劉爺的坦白很滿意。
劉爺的瞳孔裏重新亮起一點光。
他覺得自己能活了。
“你回去,告訴馬經理,”
江林蹲下身,目光與劉爺的恐懼對撞,
“就說我們二十三個人,全部死在了晶核墳場深處的能量風暴裏,屍骨無存。”
劉爺徹底愣住。
“這……這……”
“聽不懂?”
江林的聲音冷了下去。
“懂!懂!我懂!”
劉爺點頭如搗蒜,
“你們都死了!屍骨無存!”
“鐵山,還有你的四個手下,也一樣。”
江林補充道,
“他們爲了保護你,英勇犧牲。”
劉爺的臉瞬間垮塌,表情比哭還難看。
鐵山是馬經理的心腹,他死了,自己回去怎麽交代?
江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麽交代,是你的問題。”
“你可以說,他們被能量風暴撕碎了。”
“也可以說,他們被尤裏克那夥人偷襲,全軍覆沒。”
“栽贓嫁禍這種事,你很熟練,不是嗎?”
劉爺張着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眼前的年輕人,心思缜密到讓他遍體生寒,那雙眼睛背後,藏着的仿佛是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
“滾吧。”
江林站起身,不再看他。
“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養在外面的一條狗。”
“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
“讓你什麽時候叫,你就得什麽時候叫。”
“要是叫錯了,或者叫得太大聲……”
他沒再說下去。
陳哥卻心領神會地向前踏出一步,拳頭之上,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無聲燃起,劇烈跳動。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把劉爺心中最後一點僥幸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