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帶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一個。
十個。
一百個……
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成爲強者的幻想,選擇了那份虛無缥缈的“安穩”。
他們沉默地走向空地,從江林的手下那裏,領取一份壓縮食物、一壺水,和一把冰冷的合金砍刀。
整個過程,安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江林就那麽看着,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身後的陳哥,眉頭死死鎖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隊長,真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這可都是勞動力!
萬一……他們出去亂說話……”
“我需要的是能跟我一起掀翻桌子的戰士,不是一群看見骨頭就搖尾巴的狗。”
江林的語氣很淡,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況且,我種下的種子,總要有人出去幫忙澆澆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選擇留下的那四百多人。
一千多人的隊伍,銳減至不足一半。
但這四百多人,呼吸都變了。
他們的眼神裏,有被逼上絕路的瘋狂,有見證神迹後的狂熱,也有……藏在人群深處,一絲微弱卻無比刺耳的雜音。
江林把一切盡收眼底。
他晉升7級巅峰後,感知早已超脫凡胎。
這四百多道情緒洪流中,有幾縷陰冷、貪婪、不屑的念頭,像污水一樣紮眼。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在一個角落停頓了零點一秒。
那裏,一個叫趙四的前監工,正對着幾個老部下擠眉弄眼,臉上挂着谄媚。
心裏卻在盤算着怎麽把這裏的消息賣給聯合政府,換一個管事的身份。
篩子落下,篩掉了沙礫。
但留下的,還有混在金子裏的毒蟲。
江林收回目光,不動聲色。
他再次開口,聲音裏灌注了能量,化作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爲之一滞。
“剩下的人,聽着!”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垃圾。”
“你們,是我江林麾下第一批戰士!”
“你們要做的,隻有三件事!”
“服從!”
“訓練!”
“變強!”
“是!!”
四百多人的嘶吼彙成一道洪流,幾乎要掀翻這片鋼鐵廢墟的穹頂。
氣勢如虹,比之前那一千多人的死氣沉沉,強了百倍!
趙四也被這股氣勢吓了一跳,但旋即心中冷笑。
吼得再響又如何?
一群炮灰罷了。
等聯合政府的車隊一來,你這所謂的神,死得比誰都快!
就在他盤算着自己的退路時,一道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從主控大樓内撕裂長空!
緊接着,一個隊員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臉上血色盡失,聲音都在發顫。
“隊……隊長!馬經理辦公室裏那台加密通訊器……響了!”
嗡!
所有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馬家的通訊器?
屠宰場剛剛易主,血迹未幹,屍骨未寒。
真正的債主,已經找上了門!
刹那間,四百多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江林身上!
主控大樓,頂層辦公室。
尖銳的通訊請求聲,在死寂的房間裏一下下地撞擊着每個人的神經。
那不是鈴聲,是催命的符咒。
所有核心成員都聚在這裏,連呼吸都刻意壓制着,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隊長,怎麽辦?”
陳哥焦躁地搓着手,像熱鍋上的螞蟻,誰都知道馬家的上位者正時刻關注着這裏,如果知道這裏已經發生兵變,很可能再派其他人過來。
他們對于這裏并不了解,也不熟悉,并不知道馬家那裏還有什麽手段。
本來想苟着繼續發展一下,然後再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