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地面随之傳來規律的震顫。
所有人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排移動的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化作一支由重型卡車和武裝懸浮車組成的鋼鐵洪流。
車隊的最前方,是一輛猙獰的“開拓者”級重型運載車。
那怪物般的輪胎,足有三米多高。
車頭印着的聯合政府雙頭鷹徽章,在廢土的日光下,折射出森然的金屬寒光。
像一隻冷酷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視着這片剛剛被鮮血洗禮過的土地。
聯合政府的運輸隊。
他們到了。
…………
那不是車隊。
那是一座正在移動的鋼鐵山脈。
每一輛卡車都覆蓋着厚重的反應裝甲,炮塔上黑洞洞的能量炮口,像巨獸冰冷的眼瞳,漠然俯瞰着這片剛剛被鮮血浸染的垃圾場。
四百名戰士身上尚未幹涸的血腥氣,和剛剛凝聚起來的殺伐意志。
在這股代表着聯合政府絕對統治力的科技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瞬間沖垮。
許多人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江林站在所有人最前方,面孔像是用寒冰雕刻,沒有絲毫波瀾。
車隊在停泊坪前停穩,高壓氣閥洩氣,發出刺穿耳膜的嘶鳴。
“開拓者”的車門滑開。
一個穿着筆挺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步伐從容。
他戴着一塵不染的白手套,手裏拎着一根精緻的指揮棒,腳下的軍官皮靴亮得能映出人影。
在這片塵土飛揚的垃圾場裏,他像一個誤入貧民窟的貴族,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格格不入的傲慢。
他甚至沒朝江林這邊看一眼,僅用指揮棒嫌惡地敲了敲地面,眉頭緊鎖。
“馬經理呢?
讓他滾出來見我。
每次來這個鬼地方,都像在糞坑裏遊泳。”
那語氣,不像是命令,更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肖飛在江林眼神的示意下,臉上硬擠出一個谄媚的笑,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喲,魏隊長!您可算來了!小的們都想死您了!”
他學着馬經理那副标志性的嘴臉,挺着個不存在的肚子,點頭哈腰。
那名叫魏隊長的軍官,這才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下,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
“廢話少說。
貨到了!”
“讓你的人立刻卸貨,我跟你說别耽誤我的時間。
不然的話,那個責任是你付不起的。”
肖飛滿臉是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被壓得皺巴巴的香煙,雙手奉上。
魏隊長看都沒看,指揮棒一揮,精準地打在肖飛的手腕上。
“這種垃圾,留着給你自己上墳用吧。”
他擡起下巴,指揮棒點了點身後那支望不到盡頭的鋼鐵長龍。
“聯合政府新勘探到一條B級礦脈,開采伴生的‘輻射廢料’産量很大。
從今天起,交接頻率,每周一次,每次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
“五十車?”
肖飛小心翼翼地問。
“五百車。”
魏隊長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怎麽,吃不下?
垃圾場連垃圾都吃不下了?
那我隻能找别的垃圾場了。”
“吃得下!必須吃得下!”
肖飛的頭點得像搗蒜,心髒卻在瘋狂抽搐。
五百車!
那哪裏是廢料,那是五百車會走路的能量塊!是一座金山!
“很好。”
魏隊長滿意地點頭,話鋒一轉,指揮棒輕輕敲了敲肖飛的肩膀。
那力道很輕,聲音卻壓得很低,帶着不容抗拒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