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像陳哥和肖飛一樣,能被一句話點燃熱血。
尤其是薩恩。
還有他身後那群從C區最爛的角落裏爬出來,靠吃人骨頭活下來的囚犯。
他們隻信一條,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們和江林不一樣,他們是本地人,隻想要生存。
餘落雪是誰,跟他們半點關系都沒有。
爲了幾個女人去拼命,他們覺得這事很可笑。
臨時戰術會議室裏,氣氛壓抑的厲害。
“隊長。”
薩恩站在光幕前,扳手給他做的新機械臂反射着冷光。
“我不是質疑你的決定。”
“但是,爲了十個女人,把我們整個屠宰場的家底都押上去……”
“這筆買賣,不劃算。”
他身後,幾個心腹用力的點頭。
一個外号叫“秃鹫”的男人,聲音幹的像塞了沙子。
“是啊,隊長。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能吃飽飯,有地方睡,還能摸到這種帶勁的家夥!”
他重重拍了拍腰上的“寂滅”短槍,眼神裏混着貪婪和害怕。
“現在去跟聯合政府硬碰硬?萬一輸了,我們又得滾回去過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豬狗不如?”
江林笑了,但眼神很冷。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開熱氣,動作很從容。
“你們以前過的,是連豬狗都比不上的日子。”
“豬狗被拖進屠宰場,至少還知道爲同類叫幾聲。”
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薩恩的獨眼瞳孔縮了一下。
“你們真以爲,我們躲起來,聯合政府就會放過你們?”
江林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寂滅’,還有我們手裏的高純度能量塊,這些東西,你們覺得能瞞多久?”
“阿四現在是C區的地下頭頭,可他在聯合政府眼裏,什麽都不是!”
“我們就抱着一堆金子,睡在狼群邊上!”
“尤其是我們是能力者!”
“餘落雪是能力者,我們也是。你們也是。”
“被發現,隻是時間問題。”
“與其等着他們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不如我們主動亮出牙齒!”
江林猛的站了起來。
他走到光幕前,上面是清雅調出來的烈焰山區三維地形圖。
“這次行動,是救人。”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直線,好像要把那片山區劈開。
“但,不隻是救人!”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能力者不是邪惡組織,更不是毀滅世界的能力。”
“我要讓C區所有人,包括聯合政府裏那幫自大的官僚,都他媽的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們,不是一群躲在垃圾堆裏活命的老鼠!”
“我們是一股,能讓他們頭疼的力量!”
江林的目光掃過薩恩,掃過秃鹫,掃過在場每一個被他這番話震住的亡命徒。
“我還要讓所有跟着我江林混飯吃的人,都記住一個道理。”
“隻要你是我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被全世界追殺,老子也親自去把你撈回來!”
“今天,我能爲餘落雪拼命。”
“明天,我也能爲你薩恩,爲你‘秃鹫’,爲你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拼上這條命!”
江林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響。
“現在,誰還有意見?”
屋裏死一般的安靜。
薩恩死死盯着江林,那隻獨眼裏滿是震驚。
他見慣了背叛,習慣了出賣,他生命裏的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來算。
可江林現在說的東西,他從來沒接觸過,卻讓他幹巴巴的心裏,隐隐有些渴望。
那或許,就是歸屬感。
原來也有人可以爲了别人拼命。
他緩緩低下頭。
他那顆在C區從未向任何人服軟的腦袋,第一次,發自内心的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