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可以出發了。”
江林注視着前方無盡的黑暗荒野,眼神平靜。
“出發。”
鋼鐵怪物邁開了步子。
起初很慢,随即越來越快。
沒有傳統車輛的巨大噪音,隻有機械足踩碎地面發出的,有節奏的“咔嚓”聲。
最終,它化作一道沉默的黑色影子,堅決的沖進夜裏,朝着那片被烈焰吞噬的死亡之地,狂奔而去。
烈焰戰車在廢土夜色中疾馳。
它沒有履帶的轟鳴,也沒有引擎的咆哮。
八條機械足交替起落,踩在龜裂的大地上,隻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冷酷,高效。
車體内,氣氛卻遠沒有外面那麽平靜。
薩恩摩挲着自己冰冷的機械臂,獨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老闆,咱們就這麽沖過去?”
他問江林。
薩恩已經換上了一套破舊的賞金獵人皮裝,上面沾滿了機油和可疑的暗色污漬。
配合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透着一股狠厲。
江林閉着眼,精神力早已延伸出去,探索着前方數百米内的一切動靜。
“不然呢?”
他回答薩恩,
“開着這玩意兒去跟聯合政府的哨卡講道理?”
江林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們現在,是一支來自C區邊緣,名不見經傳,發财心切的賞金小隊。”
他頓了頓,睜開眼,目光落在薩恩身上。
“而你,薩恩,是這支小隊的隊長,獨眼薩恩。”
“一個爲了錢可以把親媽賣掉的混蛋。”
薩恩愣了一下,随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得發黃的牙。
“這個我擅長。”
他低聲笑起來。
江林繼續布置,
“記住,我們沒有烈焰戰車,這東西叫爬地蟲。”
“是從垃圾堆裏淘出來的廢鐵拼的,唯一的優點就是不怕熱。”
“你們二十個人,都是你招攬的亡命徒。”
“一個個都得給我演出那股子又貪婪又沒見過世面的慫樣。”
一個叫秃鹫的男人問道,
“那您呢,隊長?”
“我?”
江林靠回椅背,整個人放松下來。
“我是你新招的跟班,負責開車的。”
“屁都不懂,老大讓我幹啥就幹啥。”
這番安排讓車廂裏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最後薩恩反應最快,他重重地點頭,
“明白了,隊長……不,小江。”
“給老子把車開穩點。”
江林沒理薩恩,隻是通過内部通訊對容南風和陳哥說,
“收斂你們的氣息。”
“尤其是陳哥,你現在是這台爬地蟲的動力源,不是火系異能者。”
核心動力室裏,盤腿而坐的陳哥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體表流動的火焰能量瞬間内斂,隻維持着最低限度的輸出。
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将漆黑的夜幕撕開道道豁口。
那是聯合政府設在烈焰山區外圍的臨時封鎖線。
“來了。”
江林的聲音很輕。
爬地蟲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在距離哨卡一百米外的地方。
按照規矩,所有非官方載具都必須在這裏停下,接受檢查。
兩輛懸浮巡邏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車上的重型機槍炮口閃着幽幽的藍光。
它們對準了這台造型怪異的八腳怪物。
擴音器裏傳來一個粗暴的聲音,
“C區的雜碎,下來!”
“咔——”
車門打開,薩恩第一個跳了下去。
他故意踉跄了一下,像不适應高度,然後才站穩。
薩恩對着探照燈的方向,高高舉起雙手。
他臉上堆疊起谄媚的笑紋,像一張揉皺的紙。
“長官,長官别開槍。”
薩恩喊道。
“自己人。”
一個穿着軍官制服的男人,拎着一根電擊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