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其并未動怒,韓常侍回答道:“陛下,南河三域的諸侯若有異動,可借此機會……卸權!”
韓常侍最後二字落下。
天子眉間瞬間舒展了開來,他聽到了這幾天最想聽的話。
他甚至是嘴角微微揚起。
轉身回到書閣案桌前。
在上面拿起了那份「諸侯卸權」的草案。
草案的邊角已經打卷,似乎被翻看了很多次。
“韓常侍,你竟能揣測到朕的心思!”
天子的口吻,顯得非常冷漠,讓人不知他是喜是怒。
韓常侍好歹是三朝元老,既然開口了,自然心中有數:“陛下若是無意,老奴哪有那能耐呀!都是陛下想讓老奴知道,老奴才會知道的呢!”
韓常侍的回答滴水不漏。
天子輕笑,知道韓常侍就是個千年狐狸。
油滑的很。
“老六如何處置,等他回了洛京,讓他自己親口說吧!傳朕的旨意,召回廷尉府和烽火營的人。”
天子下令,心中已有決斷。
他想起了太後對他說的那句話。
「當年你千裏追南宮妃時,也是像這孩子一樣莽撞,鬧得天翻地覆」
現在的徐元,就是當年的天子。
天子有意饒徐元。
但得看徐元表現。
“陛下,天降大雨,他們歸途可能會要慢一些!”韓常侍提醒一聲。
天子颔首:“無礙!倒是齊國的那件事情,朱渙可有消息傳回?”
韓常侍忙道:“自呼延映月歸齊之後,齊國便按照‘朱喚’給的名單開始清算我們的暗探!”
“甚好!”
“陛下,還有一事,剛才一直未來得及向您禀告!”
“講!”
韓常侍頓了頓,正色道:“陛下,甄貴妃多次求見,眼下大雨,仍在殿外廣場候着,要不要……”
“不用,她若想淋雨,便淋着吧!”
天子拂手,便不再理會。
甄貴妃是五皇子的生母,此番求見,無非就是爲了給徐炎求情。
韓常侍行禮,又道:“陛下,還有一事,廷尉府主審那邊傳來消息,說甯侯招認,五皇子謀反是他唆使,那複合弓的圖稿也是他差人從工部偷出來的。”
天子皺眉:“甯淵這老狐狸,臨時還要扶老五一把,圖什麽?若不是他對長公主一片赤誠,朕早殺了他。
既然甯侯求死,朕成全他便是……”
……
「洛水河」
大雨使得河水異常湍急。
蘇破虜船上焚燒的火焰随着大雨逐漸熄滅,露出了那火焰下隐藏的殘破船體。
被立在甲闆桅杆上的屍首,早已經被焚燒得焦黑。
大部分都跌落了河水之中。
然後被後面的胡健庸命人射成篩子。
蘇破虜藏在船艙内部。
此刻的他,身上多處都是灼傷。
整個手臂一片焦黑,衣服和身體在高溫之下,幾乎是粘合在了一起。
不是他不想跳船逃離。
隻是他低估了胡健庸。
對方的船隻跟得太緊,一旦蘇破虜跳河。
那箭支就會瘋狂的疾射而來。
根本不會給他留任何活路。
無奈之下。
蘇破虜隻能藏在船艙之中。
因爲船體被破壞,船艙底部湧入大量的河水。
在河水的浸泡下,蘇破虜可以避開那熊熊大火。
眼下船隻未沉,大火就要将其焚燒殆盡。
是天降一場大雨。
澆滅了船隻上的火,也間接性的救了蘇破虜一命。
“嘶……”
蘇破虜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身上的灼痛讓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看着不斷湧入河水的船艙,他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否則一旦被胡健庸追上,他将必死無疑。
想到這裏。
蘇破虜深吸一口氣,跟着一個猛子往水下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