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拼殺開始了。
雙方用最純粹的戰鬥,來證明自己的勇猛。
将士們厮殺在一起,不斷有人倒下。
這場戰鬥,從殺到了天色昏暗。
酉時。
厮殺聲終是漸漸的淡了下來。
徐元立于原處,他的臉色似乎并不太好看。
這場仗的結果,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衛南軍全軍覆沒,鎮北軍所剩無幾,就連龍甲軍都折損了不少。
張錦書重傷,生死未蔔。
胡阿蠻昏迷不醒,南宮朔失去了戰鬥力。
徐五渾身浴血,卻還在咬牙堅持。
反觀徐谕那邊,能站着的人一眼能夠看全。
前後來了十八萬兵馬,現在活着的,也僅僅不到兩萬而已。
全都是些殘兵敗将。
楚淮公大口喘着粗氣,他的體力似乎也已經耗盡,不過是強弩之末了。
徐谕的臉色同樣是不太好看。
不知道是身上呃傷勢所引起的,還是場中的不利局面,讓他的心跌落了谷底。
戰場很安靜,靜的可怕。
平時那些戰場上會出現的哀嚎聲,一聲都聽不到。
這代表着,戰場中央沒有活人了。
甚至是傷兵都不見一個。
雙方都殺紅了眼,隻要見到喘氣的敵人,就會毫不猶豫的揮動手中的兵刃,替其解脫!
沉寂,持續了很久。
徐元終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二皇兄,你的牌,不多了吧?”
徐元已經察覺到了危機。
他和徐谕在這裏拼死拼活,最終受益的永遠都會是第三方。
比如那西行的四皇子徐璋,還有周圍虎視眈眈的異邦。
可徐谕藏在身後的手段還沒有盡出,這次若是不斬草除根,那将後患無窮。
聽着徐元的詢問,徐谕緩緩回答道:“老六,你也說不多了,就代表還有,怎麽?你還想看,我怕你剩下的那點龍甲軍,撐不住了呢!你看看聞青,似乎也快不行了。”
徐元身旁不遠處。
聞青同樣已經力竭。
他殺不動了。
曾經,他一人挑百首。
而今,他斬的不止百人,恐怕早已超過千人。
“龍甲雖少,但能滅你所有!二皇兄,你我都是明白人,把你的人都弄出來吧!今日在這柳鎮,你我必須有一個人死在這裏!”
徐元耗不起。
他很清楚,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是不利。
徐谕冷笑,“的确沒有什麽在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你我不死不休,既然你有影衛相助,那你應該知道齊國的事情吧!”
徐元皺眉:“情報是真的?”
“自然,爲了防你,本王不得不和齊國聯手。”
“果然,齊國亡國……是假的!”
徐谕搖了搖頭,看向聞青,“聞青都站在你那邊了,你會不知道齊國是否亡國的真相?别裝了,沒意思的!”
徐元忙道:“我的确不知道,先前我和聞青并未有任何聯系!”
“嗯?”
徐谕愣了一下。
沒有聯系?
也就是說,聞青剛才和徐元的見面,是這段時間來的第一次聯系?
徐谕有些羨慕。
聞青這樣的忠心部下,真是世間少有。
“聞青,你應該告訴老六的!”
徐谕提醒聞青。
聞青這才想起來什麽,他連忙朝着徐元說道:“殿下,齊國上京城被攻破是假,亡國亦是如此,龍甲十萬北上,欲破齊國,折算半數之兵,換來的是徐谕休戰的命令!”
“龍甲軍折損過半都沒能拿下齊國?我記得齊國已經沒有多少可戰之力了,他們哪來的力量抵抗龍甲軍?”
齊武之戰後,齊國元氣大傷。
他們手上的兵力,大部分都是最近才征召的新兵。
這些新兵基本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戰鬥力。
在面對龍甲軍這樣的精銳,無異于是以卵擊石。
現在聞青卻告訴他,齊國滅了五萬龍甲軍?
難怪。
南下的隻有五萬龍甲軍,原來其他的五萬,早死了。
“是黑騎!”
聞青的語氣很是沉重。
黑騎之名,天下人皆知。
隻是黑騎數量并不多,也隻是齊國公主呼延映月的私人護衛。
就那麽點人,怎麽和十萬龍甲軍抗衡?
不等徐元追問,聞青繼續說道:“很多很多的黑騎,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起碼十萬!”
這個消息,讓徐元虎軀一震。
因爲影衛并未給他傳遞這個情報。
對面。
徐元看着徐元臉上閃過的異樣,不由笑了:“老六,不會吧?天下竟還有影衛不知道的事情?那這一次,你可要栽跟頭了,若是時間沒有算錯的話,本王的盟友……應該要到了呢!”
此話落下,徐元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原來你一直在拖延時間,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僞裝的,就連這南河的兵馬和胡夷軍,都是你拖延時間的棋子!”
“算是吧!多少能消耗一點你的兵力,爲本王的這最後一擊奠定基礎,老六,這場奪位之戰,終究會是我赢。”
徐谕的自信回來了。
徐元面色沉重,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正思索着。
身後安七快步沖來,“殿下,北邊出現了一支騎兵!”
果然,想什麽就來什麽。
“多少人?”
“估摸……十萬!”
「十萬」兩個字,猶如沉重的大山,壓在了場中每一個将士的心頭。
他們剛剛才迎戰了十八萬兵馬。
眼看着就要結束了,又來十萬?
這天下,哪來的這麽多人馬?
不多時。
柳鎮北邊就傳來了鐵騎奔騰的聲音,接着就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馬靠近。
待到徐元能夠看清楚來人的将領時,他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測沒有錯。
隻見。
大軍止步,将領信馬由缰,緩緩上前。
臨近一看,将領是個女子。
不是旁人,正是齊國公主,呼延映月。
她目光鎖定在徐元的身上,那眼眸之中蘊含着複雜的神色。
“徐元,許久未見,别來無恙呀!”呼延映月率先開口。
徐元冷笑一聲:“佳人依舊,隻是不曾想你竟然和徐谕那厮合謀,這和與虎謀皮無異,你應該知道後果!”
呼延映月同樣是笑了:“本宮連與你都能合謀,爲何不能與徐谕合謀,隻要能夠達到目的,可以選擇不擇手段,太子殿下不就是這般麽?”
呼延映月話裏話外都在譏諷徐元。
徐元不爲所動,不過是緩緩說道:“既然連你都入場了,看來徐谕的底牌已經全都亮出來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