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火的箭雨劃過夜空,将漆黑的天空燒得通紅。
原本戰場上的衆人見到大局将定,也就都放松了警惕。
這突如其來的箭雨,着實是殺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箭支上的火油非常刺鼻,落在黑騎的身上,人和馬瞬間就被點燃。
“啊……”
驚呼聲和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呼延映月和徐谕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都這個時候了,哪裏還有兵馬來援?
“退,全都往後退,拉開距離,退出對方的射程範圍。”
呼延映月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确的決策。
但徐谕卻不甘心。
眼看徐元就要死了,現在退後,那可就錯失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了呀!
“不能退,殺,把老六殺了再退!”
徐谕咬牙切齒,他不甘心的要沖上前去。
姜鶴卻是一把抱住了沖動的徐谕,“殿下不可,箭雨之下無完人,那賊元身處箭雨之中,定然也無法全身而退,我們靜觀其表,先避其鋒芒再說呀!”
徐谕可不能有事。
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徐谕若是出事,那可就功虧一篑了呢!
呼延映月接話:“二殿下,不要做傻事,剛才有機會殺了賊元,你卻要跟他說那麽多的廢話,現在還不知道東邊來的是那部分的兵馬,我們隻有五萬黑騎,對方還不知道多少人呢!”
呼延映月很謹慎。
因爲這些黑騎,已經是她所有的依仗了。
如果全都折在了這裏,那未來的齊國将會面臨很大的危機。
就比如那極北之地的蠻子。
他們集結大軍南下來犯,齊國就非常危險了。
“現在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老六,一切都不是問題了,可若讓他緩過氣來,我們就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機會了!”
徐谕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今天必須要讓徐元的命留在這裏。
呼延映月失望搖頭:“徐谕,你别想着拿本宮黑騎的命來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但本宮不行,你有求于本宮,那一切就聽本宮的安排!”
話說到這裏,徐谕知道自己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他隻能是跟着黑騎往後方退去。
五萬黑騎先是拉開了距離,然後在遠處保持着防禦的陣形,同時還不忘派出斥候探查東邊的情況。
箭雨持續了很久。
一輪接着一輪。
其射程随着東邊兵馬的靠近越來越遠。
這也逼得呼延映月和徐谕連連後退,一直退出了将近三裏地,那箭雨才算是停了下來。
呼延映月站在黑騎跟前,他眺望着前方,已經看不到徐元的身影了。
他知道,徐元得救了。
也是這時,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殿下,東邊的兵馬數量恐有十萬,他們裝備精良,還配有火炮。”
斥候的話,讓呼延映月和徐谕都愣住了。
十萬?
哪來的十萬兵馬呀?
戰鬥都這個時候了,這些人從哪冒出來的呀?
不僅如此,對方竟然還有火炮?
這可是能夠決定整個戰局的大殺器。
“怎麽可能?這些人是從哪來的,看清楚了麽?”
呼延映月有些失聲,眼前的局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徐谕也是深吸了一口氣,他把徐元的底牌算盡了。
怎麽也算不到還有十萬兵馬。
而且。
剛才離開的時候,他也是注意到了徐元臉上的神色。
似乎連徐元自己都不知道這十萬兵馬的存在。
也就是說,這十萬兵馬是意外。
斥候心中惶恐,他急忙将自己看到的說出來,“看他們身上的甲胄制式,不太像是正規軍,甚至不是武國的兵馬。”
徐谕驚了:“什麽?不是武國的兵馬?難不成是海外來的?那又會是誰帶來的?去,再去探查一番,本王要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底細!”
徐谕有些無言。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被動過。
呼延映月也是皺起了眉頭:“太奇怪了,賊元的後手真的是讓人猝不及防呀!”
斥候得令,迅速退了下去,準備再探查一番。
呼延映月則是命令黑騎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對方有十萬兵馬,她這邊隻有五萬,真要打起來,她處于劣勢。
遠處,三裏地。
徐元靠坐在屍山旁,周圍燃燒的火焰,将屍體灼燒的滋滋作響。
刺鼻的焦炭味,讓他的髒腑不住翻滾。
身旁,赢诩拼死相護。
他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用劍罡護住了徐元,使得那箭雨沒有傷到徐元分毫。
“殿下,我……盡力了。”
赢诩說完這一句話,便直接癱倒在了徐元的跟前。
徐元微微颔首。
他知道,赢诩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僅是赢诩,他自己的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起來。
剛才,若非這突如其來的箭雨,他應該已經死了。
但現在,他依舊是瀕死的狀态。
隻不過那箭雨讓他稍稍緩了口氣罷了。
可這來者,又是哪邊的人馬?
四皇子徐璋的人麽?
或許是吧!
那厮本就是個精明的人,坐山觀虎鬥不就是他最擅長的麽?
現在戰局到了最後,徐璋的确是時候來收漁翁之利了。
可在徐元的預想之中,現在的徐璋應該已經去洛京城偷家了才是。
那這兵馬……又是哪來的?
思索着。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腦袋的眩暈感,讓徐元有些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
周圍,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開始朝着徐元這邊靠近。
徐元下意識的握了握手中的寶劍,卻發現已經無能爲力了。
“就隻能走到這了麽?”
徐元艱難的自語一聲。
突然,視線之中出現了一道麗影。
那身影緩緩靠近。
但模糊的視線,讓徐元看不清楚對方的臉。
直到對方近前。
内心的那道身影才逐漸的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終于。
徐元看清楚了。
對方也在這個時候開口,“臭小子,沒有我在身邊,你可真狼狽呢!”
一句玩笑話,卻帶着千絲萬縷的思念。
徐元幹巴的雙唇微微張開,他想要說話,卻有些困難。
好不容易,那沉寂了許久的兩個字,才從徐元的喉嚨中沉悶的發了出來。
“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