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下後,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中,仿佛形成了一片灰色的霧氣。這股塵霧帶着強大的沖擊力,差點将幾個人頭上戴着的帽子給掀飛出去。他們不得不伸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帽子,以免被風吹走。
關永鋒頗爲惱火,但一看軍車上下來的是一名中尉和一個兩杠四的大校,頓時把火壓了下來。
雖然分屬不同系統,但對方明顯是名領導,軍車牌照的号碼也極小,都充分的顯示出對方身份的不同凡響。
“怎麽回事?“李懷安黑沉着臉問向劉東。
“處長,公安的同志讓我回去配合一下調查情況“劉東苦笑着說道。
″亂彈琴,都什麽時候了還扯閑蛋,這幾個人都擺不平,回去給我寫份檢查交上來″。
“處長,我……“劉東委屈地說道。
“我什麽我,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李懷安惱火的是劉東就乖乖的讓人铐上了,簡直是在丢他的臉,曆來地方上的同志跟部隊上的人鬥就沒讨到過便宜,沒想到這個例讓劉東給破了。
“大校同志”關永鋒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但還是硬着頭皮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準備和對方握手,并熱情地打招呼:“您好啊!”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李懷安竟然對他的招呼充耳不聞,連看都不看一眼。相反,李懷安朝着身後的中尉微微揚了一下頭,似乎在示意什麽。這一舉動讓關永鋒讨了個沒趣。
中尉急忙上前掏出軍官證“公安同志,我們是國防部的,這是一場誤會,這名同志是我們部隊的人,我們馬上要帶他回去“。
“國防部″名頭大得吓人,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可以抗衡的,隻能是乖乖的放人。
“把人放了吧“關永鋒回頭吩咐身後的同事。
″是,所長“幹警伸手上兜裏去摸手铐的鑰匙,慌亂之下一時竟沒找到,急得滿臉通紅。
″不用找了,我自己來吧“劉東一扭頭看到車站内有一塊牌闆,上面是各種宣傳畫,邊上的木框上露出一個釘子的頭。
走過去用手指緊緊捏住釘子的尾部,深吸了一口氣,胳膊上的肌肉緊緊的繃起,手腕一用力“噗“的一聲釘子硬生生的被拔了出來,因爲用力過猛,倒牽扯受傷的手指陣陣疼痛。
釘子不大,隻有一寸多長,但是這麽一個釘子釘在木頭裏,不是誰都能拽出來的,這一手倒真怕關永鋒等幾個人震懾住了,都暗自慶幸,剛才對方沒有反抗,要不然幾個人還真未必夠對方打的。
劉東将手中的釘子握緊,然後迅速地将其反手插入到手铐眼中。他靈活地轉動着手指,隻聽見幾聲清脆的“啪啪”聲響起,手铐竟然應聲而開!
關永鋒眼睜睜地看着那輛軍車揚長遠去,消失在了視線之中。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變得蒼白如紙。原本滿心歡喜地前來,卻遭遇如此尴尬的局面,真是讓他顔面盡失。他無奈地搖着頭,心中充滿了挫敗感和失落情緒。
“怎麽,受傷了?″李懷安看着劉東包紮的手指問道。
″嗯,手指被子彈咬下去了一截,不過不礙事,在火車上有個醫生已經給處理過了,隻要按時換藥就可以了“劉東輕描淡寫的說道。
“就這一處傷口?“李懷安看着劉東蒼白的面孔問道。
″呃……,那個,肩上還有一處“劉東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紅暈,仿佛有些難爲情。
車子并沒有去永昌貿易,而是一路駛進了劉東來過兩次的神秘小樓。李懷安帶着劉東直奔二樓副局長高平的辦公室。
“報告“
“進來″高平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高局,劉東回來了“李懷安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興奮。
″局長好″跟在李懷安身後的劉東一個立正,身子闆直的站在那裏。
″坐,說說情況吧″高平一指面前的兩張椅子。
劉東并沒坐下,而是先把衣服解開,把纏在腰上的文件和膠卷解了下來遞給了李懷安,然後這才把自己一路上以及在河内的情況事無巨細的講述了一遍。
最後才遺憾的說道“可惜到最後也沒有打聽到馮唐同志的情況,不過我分析他犧牲了的情況大一些,要不然張寶德絕不會毫發無損“。
“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馮唐的情況我們會繼續打探,張寶德這條線必須抓牢了,無論我們兩國之間的戰争會不會結束,他都是我們鑲在敵人心髒裏的一顆釘子“。高平的聲音低沉有力,讓人有種不容置否的感覺。
″是,局長,劉東受了傷,我先送他去醫院“李懷安站起身來。
″好,仔細檢查一下,務必要好好治療“高平點點頭。
處長親自送自己去醫院,劉東自然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華國陸軍總院是全軍醫療水平最高的地方,劉東的兩處槍傷對于他們來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病情了,但李懷安仍然堅持讓劉東做了一遍全身檢查,并且辦理了住院手續。
“你在這好好養傷,傷好後要是來得及就回家過個元宵節,你的假期依然有效“李懷安安慰着劉東說道。
″好的處長,我的傷沒事,養幾天我就回東北,到時候就不跟你彙報了″劉東倒真想家了。
″嗯,記得三天一次的例行聯絡就行“李懷安點點頭。
安頓完劉東住院,李懷安這才起身走了出去,幹情報的連春節都沒有假期,忙得團團轉。
“李叔叔,你怎麽來這裏了?“剛到走廊正要下樓,迎面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驚奇的喊了一聲。
″哦,萌萌啊,你什麽時候調總院來了“李懷安擡頭一看,對面的女醫生竟然是大院裏的許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