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得多少本錢呢?”劉元山口氣終于松動了,但還是有些顧慮。家裏這些年省吃儉用隻攢了一萬四千元錢,那是給兩個兒子娶媳婦用的,老大都二十四了,早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
“怎麽也得四五萬塊錢吧”劉東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随口說道。
“多少錢?”劉元山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四五萬啊,怎麽了”劉東疑惑的問道。
“四五萬”唰的一下劉元山的血壓頓時就上來了,漲的滿臉通紅,“撲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王玉蘭也傻愣在那,劉東輕描淡寫的四五萬塊錢他們一輩子都沒攢那麽多,直接颠覆了他們的認識。
“咱、咱家也、也沒有那麽多錢啊”劉元山喃喃的說道。
“爸,這個不用家裏,我都給弟弟準備好了”。劉東淡淡一笑。
“你哪來的那麽多錢?”劉元山攢了一輩子才攢了一萬多塊錢,根本不相信兒子年紀輕輕的就能有好幾萬。
“爸,我工資比你高,一月三百多呢,出差還有補助,這補助比工資都多,這幾年我都攢着呢,一分錢沒花。弟弟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明天就讓他辭職,趁我在家和他好好合計合計”。
“你們哥倆折騰吧,我不管了”劉元山慢慢的又倒了一杯酒,突然覺得一種無力感,這才感覺到孩子都大了,已不用在他的肩膀下躲避風雨了。
劉東看看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說道“我去結賬,早點回家休息,小妹明天還有一天考試,必須養好精神”。
飯店裏人并不是很多,這是通白比較上檔次的飯店,菜品質量上乘,但價格也是有一些小貴,絕非那些挂兩個幌就号稱能包辦酒席的路邊店可比。
劉東的包房在二樓,結賬要到一樓的服務台,劉東還沒走到地方就看到服務台那有一個顧客正在結賬。
“勞駕您換一張。“吧台裏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但卻并不是剛才劉東買酒的那個,而這個女孩穿着白色襯衣,黑色長褲并不是服務員的打扮,她把嶄新的一百元紙币推過櫃台時,特意避開對方的手。
“這張錢怎麽了?”結賬的男子穿着藍色料子的中山裝,上衣兜裏别着兩支筆,一派學者的打扮,臉色頗有不悅的問道。
“噢,沒怎麽樣,就是想讓你換一張”。女孩臉帶微笑的說道。
“沒有了,就這一張”男子氣哼哼的說道。
“那,這張錢有點問題,我們不能收”女孩客氣的說道。
中山裝的男子面色漲紅,喉嚨處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他瞪大雙眼,怒視着對面的女孩,口中說道:“你一個端盤子的懂個屁?這可是廠裏發給我的季度獎金,怎麽可能會是假錢呢!”他一邊說着,一邊還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似乎對對方質疑這錢的真假感到異常憤怒和不滿。
“怎麽了芸芸”,剛才的服務員匆匆的從後面趕了過來。
“這位顧客的錢有點問題,我讓他換一張,他就生氣了”,叫芸芸的女孩平靜的說道。
“我看看”服務員拿過那張藍色的百元紙币仔細看了一會,又朝着陽光看了看水印什麽的,還如行家般的在紙币上彈了彈。
“沒什麽問題啊芸芸”紙币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疑惑的朝女孩問道。
“你看,人家都說沒問題了,你還想咋樣,趕緊結賬”中山裝男子怒氣沖沖的說道。
“阿香姐”,女孩趴在服務員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麽,阿香又拿起紙币看了一眼,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同志,這是我們老闆的女兒,是在銀行工作的,今天休息臨時來幫忙的,您要是有什麽不滿意,我們給您賠個不是,不過這張錢還是請你給我們換一下”。
“銀行工作的怎麽了?”男子仍然氣惱的說道。
這時候,從後面過來一個削瘦的男人說道“李哥,我這裏有,給人家換一張吧”。
劉東站在旁邊,這個人正好從他身邊路過。意外的看到男人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陰冷,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結了賬的兩個男人匆匆離去,劉東這才走上前去算賬,并連着把高楊那一桌的賬也算了,也了了這份人情賬。
“爸媽,你們和小妹先回去,我領老二轉一圈”劉東給三個人打了個車,望着他們離去。
“走,咱哥倆散散步溜達溜達”劉東領着弟弟朝夜市走去。
“哥,你真的給我拿錢做生意啊?”劉濤有些興奮又有些忐忑。
“嗯,但你要腳踏實地的幹,不能冒冒失失的,也别怕吃苦”劉東七十五萬的支票全投給了馬醫生,現在手裏隻剩下以前存的十幾萬元錢,再加上深城買下的另一個門市,如果讓弟弟做山貨生意想來也夠了。
“你放心吧哥,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丢臉”劉濤攥着拳頭堅定地說道。
但劉東的目光卻落到了遠處,兩個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裏,正是剛才飯店裏的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