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頗有夙怨的雙方在這又遇到了,但梁旭青久混江湖,什麽風浪都見過,笑着揮揮手和劉東打了個招呼。
劉東也揮手回應了一下,雙方有怨不假,但人家有風度,他自然不能落了下乘,何況上次人家丢了面子,但還是大方的給他們算了賬,也算結了個善緣。
第七杯、第八杯……白雲山的動作越來越慢,眼神也開始有些渙散。他的手微微發抖,倒酒時酒液灑了一些在桌上。他咬了咬牙,硬撐着又喝了一杯,可這一杯下去,他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差點沒坐穩。
洛筱依舊面不改色,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她舉起第九杯酒,輕輕晃了晃,目光直視白雲山:“還來嗎?”
“要不你倆别喝了,小白,你就認輸吧”一旁的王東等幾人紛紛勸道。
白雲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喉嚨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勉強擠出一句:“認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讓一向标榜爲酒神的他在一個女人面前認輸,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也并不是他的實力不行,上菜時他隻吃了一個肉串,這一口一杯連着幹,緩口氣的功夫都沒有,他倒第一次遇到。
洛筱淡淡的一笑,也沒有追他,靜待了幾分鍾,讓白雲山吃了幾口肉串穩了穩。
白雲山詫異的問道“你不吃?”
洛筱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酒量不是靠嘴說的。”
人家幹了,那就是沖鋒号已經吹響了,不上也得上了,白雲山端起第九杯酒捏着鼻子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還想說什麽,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晃了幾晃整個人滑到了桌子底下,醉得不省人事。屋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其他桌的客人紛紛搖頭感歎:“這妹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這回該你背他回去了”劉東笑呵呵的看着鄭磊把白雲山拽起來調侃的說道。
“丢人現眼”鄭磊嘟嘟囔囔的罵了一句,反身看向一旁的洛筱,眼前的女子卻跟沒事人似的,除了臉蛋紅撲撲的外一點異常都沒有。
幾個人把白雲山拖拽到裏間老闆平時休息的單人床上後,回來繼續開喝,這酒局剛開始還沒有盡興,自然不能散了。
小青哥這一桌六七個人也點了一些肉串,剛才那邊拼酒的過程他們看了個結尾,但從屋裏别的顧客竊竊私語中也聽到了對面女子九杯白酒把個大男人喝趴下了,不由也都心生敬佩。
而坤仔卻用眼神望了望劉東,和他的師兄肖青低語了幾句。肖青眼中精光一閃,淩厲的眼神直望向劉東。
劉東心生警覺,擡頭看去,正迎上肖青的目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兩把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
各桌的酒局依然繼續,并沒有因爲劉東的桌上喝趴下一個有所影響,相反大家倒是多了一些酒桌上的談資。
吃飽喝足,鄭磊跑去算了賬,劉東推開門,風裹挾着炭火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滿足地呼出一口氣。身後的幾個戰友架着醒過來的白雲山還在嘻嘻哈哈地讨論着剛才的烤串,誰點的最辣,誰又偷偷多喝了兩瓶啤酒。
“等一下”,一個生硬的聲音響起,一條壯碩的身影越過衆人攔在前面。
劉東停住腳步,擡頭對上了一雙銳利的眼睛。那是個壯碩的男人,至少有一米八多的個頭,肩膀寬得幾乎能把門框堵住。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線條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分明,正是剛才跟坤仔竊竊私語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劉東臉上。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幾個人感覺自己的皮膚仿佛被刮得生疼。
“你是誰?”劉東皺了皺眉問道。
“我叫肖青,上次就是你打敗了我師弟。“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股壓迫感。
“是,怎麽了?”,劉東知道他說的是坤仔,剛才他們低語的一幕他早就看在眼裏。
“我要挑戰你”肖青臉色陰沉,目露兇光。他從師弟口中知道自己要跟随的老闆在這個年輕人手底下吃過虧,一直懷恨在心。
打敗這個人既報了師弟的仇,也解了老闆的恨,也算是自己遞交的投名狀,讓小青哥看看自己的實力。
“打架?沒興趣”劉東搖了搖頭。
“你今天不打也得打,由不得你”肖青态度蠻橫,根本不讓劉東走。
“我就不打,你還能逼我不成?”劉東平靜的說道。
“那你就試試”肖青十分嚣張,桀骜的笑了一聲。
“試試就試試”劉東被身後的洛筱扒拉到一邊,俏生生的站在肖青面前。
“你一個女人?”肖青詫異的看了洛筱一眼,又看了看劉東譏諷地說道“現在的男人這麽沒骨氣麽,怎麽都躲在女人身後”。
“唉,女人是老虎啊”劉東長歎一聲又往後躲了躲。
肖青目光又落在洛筱身上,他活動了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肌肉在緊身背心下隆起,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疤痕,那是無數次格鬥留下的印記。他的眼神輕蔑,看着面前這個穿着花格襯衫的女子。
洛筱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肖青眼皮突的一蹦,心裏一寒,這種目光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種掠食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