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響。旅館外的街道上,路燈昏黃,偶爾有幾片枯葉被風卷起,輕輕拍打着地面。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的氣息,仿佛随時都會有一場傾盆大雨。
劉東和洛筱居住的房間兩側的屋子裏,幾道身影靜靜地潛伏着。他們的呼吸幾乎微不可聞,隻有偶爾的幾聲低語,像是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爲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陳,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他微微側頭,對着對講機低聲說道:“各單位注意,目标随時可能出現,保持警惕。”
他身後的幾名幹警各自分散在屋子的四周,有的靠在牆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指節微微發白;有的蹲在門旁,透過門上的縫隙死死盯着劉東的門口,仿佛連眨眼都嫌浪費時間。
而劉東居住的屋子裏,張漢盛還有幾名幹警也躲在房門的兩側,默默的在黑暗中等待着。
旅館的門偶爾被推開,進出的人影在燈光下拉長又縮短。每一次門的響動都讓幹警們的神經繃得更緊,但他們沒有動,依舊靜靜地等待着。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是一分鍾那樣難熬。
這一切都是緣于張漢盛白天到市局參加的一次會議。因爲四十年建國大慶日期的日益接近,全局爲了防範各種突發事件,加強治安管理,早已取消了全局民警周日的休息。
今天的會議是局裏召開的一次副所長以上人員的重點工作防範講座,是由省廳的一位領導親自主講。
張漢盛和副所長推開會議室的門,迎面撲來一股冷氣,空調開得很足,涼意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大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省廳的領導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正低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張漢盛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盡量不發出聲響。
會議開始了,省廳的領導聲音沉穩有力,條理清晰地布置着接下來的工作任務。張漢盛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偶爾擡頭看一眼領導的臉色,試圖從那張嚴肅的面孔中讀出一些額外的信息。會議進行得很順利,但李明總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仿佛有什麽事情被刻意壓在了表面之下。
會議很拖沓,時間又很長,但又很嚴肅,誰也不敢随便走動。休息時,張漢盛早己憋了一大泡尿,起身去了衛生間,可是早已人滿爲患。
站在一旁抽了根煙才空出餘位,痛痛快快的方便完後,站在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着他的手指。正當他低頭洗手時,衛生間的一個隔斷門被推開了,省廳的領導走了出來。
張漢盛擡頭,正好與領導的目光對上。他連忙關掉水龍頭,笑着打了個招呼:“黃副廳長,辛苦了。”
黃副廳長以前也是通白市局升上去的,雖然在省廳位置靠後,但也是他們這些小所長仰望的存在。好在以前兩人也較熟,還能說上一兩句話。
黃副廳長點了點頭,走到他旁邊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淡淡地回了一句:“張所長,工作還順利吧?”
張漢盛一邊擦手,一邊随口說道:“還行,謝謝領導關心。”
“你們基層派出所的同志是最累的,事事都要沖在第一線,危險性也大,一定要保護好同志們的安全”,黃副廳長很和藹,說的話也很暖人心,讓張漢盛非常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