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我要吃小籠包、生煎、還有...還有那個特别高的樓裏的旋轉餐廳“劉蕾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的美食之旅。
帶着妹妹在滬市玩了兩天才去報到,等忙完這一切離劉東開學的日子也隻剩下四五天了,好在金陵離滬市隻有三百公裏,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到了。
劉東并沒有直接回學校,他在金陵有房子,還是劉老将軍留給他的,鑰匙也一直在京都他的私人物品中,這次也一并帶了回來。
打開房門,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刺進來,許久沒有住人,屋子裏已落了一層淡淡的灰塵。牆角結着蛛網,一隻幹癟的飛蟲屍體懸在網中央,早已風化成标本。
劉北的房間依舊還是當初的模樣,連桌子上的發卡都沒有移動,劉東感覺屋子裏似乎還有她身上的香氣,不禁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
幻想歸幻想,屋子總是要收拾幹淨的,好在廚房裏的水并沒有停,煤氣罐也還是滿的。
劉東挽起袖子,從屋子裏翻出一塊舊抹布,在水龍頭下搓洗了幾遍。水嘩嘩地沖在手上,卻讓他有種久違的真實感。用打火機點着煤氣,藍幽幽的火苗竄起來,鋁壺很快發出細碎的嗡鳴。
他端着熱水走進劉北的房間,熱氣在冷寂的空氣中蒸騰出一片白霧。手指撫過書桌,灰塵被濕布抹去,露出底下光滑的木質紋理。
抽屜裏的筆記本、化妝盒、一本翻舊了的《故事會》,全都一件件拿出來,擦淨,再按原來的位置擺好。連書頁邊緣的折痕都不敢壓得太用力,仿佛它們還帶着她指尖的溫度。
衣櫃裏的衣服挂着薄薄的塵,他一件件取下,在院子裏抖開。陽光穿過棉布的縫隙,細小的塵埃像金粉一樣飄散。一件淺黃色的連衣裙下擺還沾着一點幹涸的泥漬,大概是那年夏天她跑過雨後的草坪留下的。劉東頓了頓,最終沒去洗它,隻是輕輕拂去了灰塵,重新挂回衣櫃深處。
屋子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灰塵的味道被水汽沖淡,隻剩下老房子特有的、木頭和陽光混合的氣息。劉東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恍惚間覺得下一秒劉北就會從某個房間探出頭來,笑嘻嘻地喊他:“傻子,你發什麽呆呢?”
陽光漸漸西斜,屋子被劉東收拾得一塵不染,他坐在擦淨的沙發上,聽見木頭發出熟悉的吱呀聲。恍惚間,似乎有溫熱的重量靠上他的肩膀,帶着淡淡的橘子洗發水味道。
可當他轉過頭,隻看見一縷夕陽斜斜地照在空蕩蕩的沙發角落,那裏蜷縮着一隻褪色的布偶熊,紐扣做的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第二天一大早,劉東便捧着一束鮮花來功德園給劉北掃墓,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劉北的忌日了,恍惚間一年竟過得如此之快。
劉北的墓前很幹淨,隻有一束枯萎了的鮮花,照片上也一點灰塵也沒有,看樣子是經常有人來收拾打掃。
劉東把鮮花放在墓碑前,輕輕的坐了下來,照片上劉北靜靜的望着他,竟然好像有一絲憂郁。
“你怎麽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劉東輕輕的摩擦着照片上劉北的臉。可好像怎麽也抹不去她臉上的那絲憂郁。
“是不是我好久沒來看你,你不高興了”,劉東喃喃的說道,望着照片上的劉北眼眶濕潤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