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哥,這小子不會真的是個騙子吧?”,又等了一會依然沒有劉東的影子,老李哥的一個小兄弟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再等十分鍾,再不回來我們就走”,老李哥苦笑了一下,他心裏也沒有底,劉東借車時他表現的極爲豪爽,現在也有了一絲悔意。
夜風漸涼,老李哥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公路盡頭。琳琳無聊地搓着手,時不時地搖搖頭,她偷瞄老李哥的表情,發現那張總是帶着笑意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
“都他媽快兩小時了“一個小子一腳踢飛路邊的汽水瓶子,瓶子碎裂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老李哥,咱們上派出所吧,那孫子肯定把你車騎跑了!“
老李哥摸出煙盒,發現已經空了。他捏扁盒子,聲音沙啞:“再等等。“
“等個屁!“另一個戴霹靂手套的青年掏出一把爪虎,“我現在就叫幾個兄弟去堵那小子,敢騙到我們頭上——“
“我覺得劉東不是那種人!“琳琳突然提高音量,但她的聲音在尾音處微微發顫。她想起劉東借車時那雙誠懇的眼睛,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份确信正像沙漏裏的沙子般流失,隻有劉東那輛二八大杠孤伶伶地在路邊停着。
老李哥看了眼手表,表盤在路燈下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氣:“走吧。“這兩個字像有千斤重,砸在地上濺起看不見的灰塵。
“走”,幾個人郁悶的站起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衆人齊刷刷轉頭,隻見一個束明亮的車燈從黑暗裏鑽出來。
“是劉東回來了”,琳琳興奮的說道。
“是他,我自己車的聲音我聽得出來”,老李哥自信的說道。
“艹,算這小子有良心”,一個兄弟叼着煙卷頭揚得高高的。
摩托車穩穩地停在衆人面前,劉東一個翻身下車,臉上是一臉的歉意。他将鑰匙遞給老李哥認真的說道“老李哥,實在對不住,耽誤您這麽長時間,一時之間有點急事。“
路燈下,老李哥緊繃的臉色早已舒緩,他接過鑰匙,故意闆着臉:“你小子再不回來,我這幫兄弟就要全城通緝你了。“
劉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臨時出了點狀況,改天一定請大家吃飯賠罪“他說着從兜裏掏出兩張大團結塞給老李哥,“這是油錢,您先收着。“
“艹,劉東兄弟,你這不是埋汰人麽?”老李哥一臉不悅的推開了劉東的手。
“那好,老李哥,今天實在是太晚了,我得馬上回去,有機會我還來這找你”,劉東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點了,學校早過了熄燈的時間。雖然自己在班裏自由一些,但也不能做的太過了。
“好,有機會再見”,老李哥看着劉東蹬上自行車匆匆的離開。
戴霹靂手套的青年突然吹了聲口哨:“喂,軍校生,你自行車胎沒氣啦。“
劉東沒有絲毫的停頓,隻是朝後揮了揮手,自行車有沒有氣他心裏有數,才不上這幫小子的當呢。
劉東的身影剛消失在夜色中,路邊樹林的陰影裏就鑽出一個瘦小的身影。這人穿着半袖襯衫,動作輕得像隻貓,麻利地跨上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瘦子他專挑小路走,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完全被夜風吹散,他仗着路熟,專門抄小路趕在劉東的前面盯着他,一時之間竟沒有被劉東發現。
跟蹤劉東的正是銀鳳子的手下,他是這個老混子臨走時留下的,是街頭上有名的街溜子,對金陵的大街小巷無比的熟悉。
銀鳳子是個混迹社會多年的流氓,手底下更是網羅了一批無所事事,惹事生非的小混子,而有幾個還是蹲過大獄出來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他的一貫作風就是有仇不過夜,今天晚上劉東讓他在大庭廣衆之下吃了大虧,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怪隻怪他過于輕敵,今天晚上并沒有帶手下的幾個狠角色,他去的時候完全沒有把劉東放在眼裏,根本就是認爲小龍是小題大做了。
回去後他立即召集人馬,七八輛摩托車停在那嚴陣以待,守着一個電話機,隻等着瘦子的來信。
瘦子跟在劉東身後,看着他朝雨花區那邊騎去,知道那邊隻有一個關系學院是部隊的,八成是那。
路邊還有營業的小賣店,正好挂着公用電話的牌子,他急忙走了過去撥通電話。
“鳳子哥,雨花區關系學院,速度要快啊”。
“走”銀鳳子放下電話,一個走字是硬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劉東正騎着車轉過最後一個路口,軍校的高牆已經隐約可見,正門是進不去了,隻能翻牆而過,好在他對這一套流程無比的熟悉。
突然,前方巷口沖出一輛摩托車,刺眼的大燈明晃晃的照過來,車上的人搖着嘩嘩響的鐵鏈直沖而來。
劉東猛地捏閘,二八大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