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鳳子臉色大變,左手下意識往腰間摸去,可手指剛碰到槍柄,劉東已經鬼魅般貼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擰——
“啊!”銀鳳子痛嚎一聲,整條胳膊被反扭到背後,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劉東另一隻手順勢一抄,輕松奪下那把土槍,在手裏掂了掂,嗤笑道:“就這破玩意兒,也敢拿出來唬人?”
銀鳳子冷汗涔涔,還想掙紮,劉東直接一槍托砸在他腦門上。“砰!”銀鳳子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在地,額頭鮮血直流。
劉東懶得再廢話,一腳踹翻銀鳳子,掃視一圈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混混們,冷冷道:“再敢擋路,下次就不是挨揍這麽簡單了。”
說完,他随手把土槍掰成兩截,丢在銀鳳子臉上,轉身而去。自行車已經報廢了,明天隻能去賠錢給修車老頭了。
想到這,劉東卻心有不甘,轉身又回來了。
劉東轉身回來,居高臨下地站在銀鳳子面前,腳尖踢了踢他耷拉着的胳膊:“喂,别裝死。“
銀鳳子額頭上的血已經糊了半張臉,他勉強睜開眼,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你還想怎樣?“
“我的自行車,“劉東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讓你的人撞爛了,總得賠吧?“
銀鳳子嘴角抽搐,心裏憋屈得幾乎吐血——明明是他們一群人被劉東一個人放倒,而且自己的兩隻手都被打骨折了,現在反倒要賠錢?可胳膊還疼得擡不起來,形勢根本由不得他,他隻能咬牙道:“多……多少錢?“
劉東咧嘴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兩百。“
“兩百?!“銀鳳子差點跳起來,牽動傷口又疼得直抽冷氣,“你那破車……“
“嫌貴?“劉東慢悠悠地站起身,腳尖碾了碾銀鳳子的腿,“那行,咱們換個算法——你這條腿值多少?“
銀鳳子渾身一僵,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混了這麽多年,頭一回被人逼到這份上,可偏偏連狠話都不敢放。
他不敢賭,他從劉東刀鋒般的目光中能看出,隻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這小子指定能把自己的腿踩斷。
最終,他隻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我給,我手不敢動,你自己來拿吧“說完,他撅起屁股露出褲兜裏的錢包。
劉東滿意地點點頭,順手從銀鳳子兜裏摸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大鈔,還特意在他眼前晃了晃:“謝了啊,鳳子哥,對,是叫鳳子哥吧?“他诙諧的一笑。
銀鳳子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錢被拿走,心裏恨得滴血,卻隻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着劉東揚長而去。夜風一吹,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江湖老炮兒“的名号,今晚算是徹底栽了。
夜風拂過,隻剩下一地哀嚎的混混和滿臉是血的銀鳳子,半天沒緩過神來。今天晚上是爲了報右手腕被捏碎的仇來的,沒想到仇沒報上,左手也報廢了。
“鳳子哥,他這算不算重傷害加攔路搶劫,咱報警吧?”一個滿眼恐懼的漢子戰戰兢兢走過來說道。
“報你媽勒戈壁”,銀鳳子一腳把這個人踹翻在地。這小子平時打起架來不要命,手中一把砍刀誰見誰迷糊,沒想到今天一招就被劉東放倒,全沒了往日的威風。
“報警,報完了先得把自己都搭裏”,銀鳳子恨恨的說道,悶熱的夏夜裏,他心裏卻感覺到了一股涼意,蹒跚着走了幾步,不禁長歎一聲。
江湖事冮湖了,銀鳳子是個老流氓,混迹社會多年,雖陰險毒辣,但絕對有原則,光棍的很,絕對不會幹讓人瞧不起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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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雖然能看到遠處學校的大牆,但激烈的打鬥聲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學校大門口的哨兵依舊站的筆直,但門卻是緊緊關起來的,隻留下一扇可以走人的小門。
軍校的紀律雖嚴,但晚歸的人卻總還是有的。由學校考來的學生還差一些,能守些紀律。但從部隊考過來的那些兵油子卻屢教不改,翻牆而入已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途徑,所以教務處的糾察經常在晚上蹲牆根,每天都不會空手而歸。
劉東賊精的很,專門挑牆最高最難爬的地方翻過去,那裏一般人爬不上去,糾察也都不去那裏蹲着。
他個子雖然不是很高,卻靈活得像隻山貓,手指摳住磚縫,腳尖一蹬,三兩下就蹿上了牆頭。夜風掠過後背,他蹲在陰影裏眯眼掃了一圈——遠處人影閃動,教務處那幫孫子果然沒埋伏在那兒。
“滋溜”一聲,他貼着牆壁滑落下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遠處的幾個糾察正蹲在樹底下,根本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他拽了拽衣服剛要邁步,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壞了”,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今天晚上光顧着想林野的事,又着急回來,身上的便裝還沒有來得及換回來,現在要是去房子那換還有些太晚了。
好在床頭的白布包裏還有一套換洗的,也可以救急,自己現在這樣子隻要不讓人看到就沒事。
他貼着牆根朝宿舍樓的方向走去,可怕什麽來什麽,區隊長上官朋正背着手站在宿舍樓門口,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直接橫在劉東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