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扶着門框,手指微微發抖。大病初愈的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額頭上還貼着未撕去的膏藥。他望着屋内醉醺醺的兒子,渾濁的眼裏泛起一絲痛楚。
“栓子……”他啞着嗓子喚了一聲,聲音虛弱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林野猛地擡頭,酒意瞬間散了幾分。父親站在門口的身影瘦削佝偻,仿佛随時會被風吹倒。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隻是低下頭,盯着杯中晃動的酒液。
林父歎了口氣,慢慢走進屋。他的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顯得吃力。他伸手想扶桌子,卻碰倒了桌上的空酒瓶,“咣當”一聲,瓶子滾落在地,碎片四濺。
林野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站起身,想去扶父親,卻又僵在原地,手指攥緊又松開。
“爸……您别管我了。”他聲音沙啞,帶着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
林父搖了搖頭,緩緩彎腰,想要撿起地上的碎片,可手指剛碰到玻璃,就猛地縮回——指尖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一絲血珠。
他盯着那點血,忽然苦笑了一下。
“栓兒,人這一輩子,有些債……躲不掉的。”
“有些債躲不掉”劉東站在門前聽到這句話,心裏竟有一些感概,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有些債真的是躲不掉的。
“哥,有人找你”,小女孩清亮的聲音響起,讓捏着酒杯的林野心頭一震。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酒杯在掌心發出細微的顫響。琥珀色的酒液晃動着,像他此刻劇烈收縮的瞳孔。
“誰?”他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某種尖銳的恐懼。 這個家很少有人知道,就連和他關系最是要好的阿貴也不知道,還有誰能上門找自己。
“是我”,劉東終于拉開了門,一身軍裝映入林野的眼簾,他心裏莫明的松了口氣。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林野遲疑了一下問道,在他的圈子裏還真沒有當兵的,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個人爲什麽找自己。
“是阿貴介紹我來找你的,我有個朋友想組個車隊,阿貴介紹我來找你”,劉東看着虛弱的林父和滿臉好奇的小女孩随意的撒了個謊。
古語有言“言不及父母,禍不及家人”,這些道上的規矩劉東還是懂的,林野的罪再大,林父和他的妹妹也是無辜的,絕對不能在他們面前和林野算賬。
“阿貴介紹的?”林野有些疑惑,這裏連阿貴都不知道,他介紹的朋友又怎麽會知道呢。
“出去走走吧”,劉東笑呵呵的說道,根本看不出有什麽壞心思。
“你等一下,我去換件衣服”,林野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朝裏屋走去。
“好”,劉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根本不怕林野耍什麽花招。
一進裏屋關上門,顯得醉醺醺的林野立刻清醒過來,他眼裏滿是兇悍的神色,直覺讓他感覺來者不善,絕不是阿貴介紹來的那麽簡單。
他從櫃子裏拿出一把尖刀别在後腰上,又拿出一把指虎,道上又有人叫這東西爲手撐子。
這種冷硬的金屬器具,套在指間,便成了拳鋒的延伸。它并非刀劍,沒有那種寒光凜冽的威懾,卻能在方寸之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破壞力。
當它撞擊人體時,首先遭殃的是皮肉。凸起的金屬棱角像幾枚微型的攻城錘,輕易撕裂表皮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