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突然笑了。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将最後一個彈夾插進槍膛。凹陷的地形像口棺材,再守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那就讓棺材闆飛起來吧。“
他猛地躍出彈坑,AK-47噴出熾烈的火舌。子彈擦着耳際呼嘯而過,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着脖頸流下,但沖鋒的腳步絲毫未緩。
三個黑影措不及防,劉東的槍口已迎面頂上,掃射中幾個人像破布般倒下,他踩着尚未僵硬的屍體縱身躍過岩石。
島内椰子林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子彈打在他剛剛掠過的一棵樹上,樹皮炸裂的木屑濺進眼眶。那是楔守在去往海灘退路上幾個蛙人部隊的士兵撲了過來。
劉東閉着右眼繼續沖刺,軍刺咬在齒間泛起血腥味。前方五米處有個天然石縫,但兩個Y南士兵正從側面包抄過來。
他忽然變向折轉,整個人借着沖力滑跪到岩石邊緣。最前面的敵人被突然消失的目标驚得一愣,劉東的槍管已經抵住他的下巴——爆頭的血霧中,他抓住另一人槍管向上猛擡,三棱軍刺從對方肋骨間隙精準捅入心髒。
槍聲突然停滞了半秒。劉東趁機翻滾進石縫,後背撞上岩壁的刹那,他聽見子彈打在剛才位置的噗噗聲。喘着粗氣摸向腰間,卻發現手槍早在混戰中遺失。
三十米外,七八個黑影正在重組隊形。劉東吐出嘴裏的血沫,不用退彈夾他也知道——還剩七發子彈,而剛才殺掉的兩個人屍體遠在三米之外。
“沖”,劉東疾撲而去,這個石縫也是個死地,一旦被圍插翅難逃。
七發子彈一股腦的打出去,黑影應聲倒下兩人,其餘人的腳步一頓,劉東趁機撲到屍體旁撿起甩落在地上的沖鋒槍。
劉東的速度太快了,稍慢一些都會被人打成篩子。左沖右突的一頓神操作,竟讓他一路殺回了島中心,向着瞭望塔方向猛撲過去。
其實劉東完全算是僥幸,這是因爲骁勇善戰的蛙人部隊沒在第一時間對他進行圍剿,反而是去封鎖他的退路。
而剩下的士兵又有一些分散開防守在海邊,防止有後續的敵人沖上島來,剩下追捕劉東的人又怕誤傷自己人,打的也有些縮手縮腳,竟被劉東一路反殺回來。
子彈呼嘯着擦過耳際,劉東能感覺到滾燙的氣流灼燒着皮膚。他像一頭受傷的獵豹,以不規則的折線軌迹向瞭望塔沖刺。右眼被木屑刺傷的疼痛讓視野變得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驅使着每一塊肌肉爆發出極限力量。
瞭望塔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隐若現。塔下三名Y軍士兵正背對着他,望遠鏡齊刷刷對準海面,這是在觀察海面上的敵情。
“機會“劉東齒間咬着軍刺,血腥味刺激着神經。他壓低身形,借着椰子林的陰影快速接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心跳聲在耳膜裏擂鼓般轟鳴。
“砰!“
一發流彈擊中身旁的樹幹,碎屑四濺。塔下的士兵猛然回頭,劉東已經扣動扳機。沖鋒槍噴吐火舌,最外側的士兵胸口炸開血花。
幾名士兵反應遲鈍,這是因爲劉東也穿着和他們同樣的衣服,一猶豫間,子彈已經将他們撕碎。
在後面的追兵将至,合圍即将完成時,劉東終于一頭撲進了大海,他玩命的鑽入水中,在海底快速的遊動。
而三四名蛙人部隊的士兵也毫不猶豫的沖向水中,他們是兩栖部隊,海戰也更爲擅長。
劉東不知道遊出去了多遠,在憋不住氣的時候終于露出海面,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就覺得雙腿一緊,被一雙有力的雙手拖拽住往水裏猛拉下去。
劉東是幸運的,蛙人部隊的士兵也是在沉睡中被槍聲驚醒,倉促間沖出屋子,除了沖鋒槍,水下作戰的武器全沒有帶在身上,所以也隻能夠和劉東貼身纏鬥。
劉東感到雙腿被鐵鉗般的手扣住,身體猛然下沉。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他身子一蜷,直向敵人下體抓去。
軍刺和沖鋒槍均在入水的時候丢棄,唯有小腿上的匕首還在,但雙腿被抱住根本抽不出來,隻能出此陰招。
敵人沒料到劉東反應如此之快,一個不留神被劉東抓住下體使勁一攥,哀嚎聲還沒發出,鹹濕的海水就灌滿了口腔。
趁敵人一松手,劉東反手抽出綁在小腿的匕首用力一刺。蛙人士兵顯然沒料到他還有武器,劇痛之間慌忙閃避,但刀刃仍劃破了他的前胸,一縷血絲在幽藍中暈開。
另一名士兵從側面襲來,鎖住劉東持刀的手腕。三人如同糾纏的海蛇,在泛着月光的水域中翻滾。
劉東被兩名蛙人死死纏住,匕首在混戰中脫手,緩緩沉向幽暗的深海。
他一拳向對面的敵人轟去,但拳鋒在海水的阻力下變得綿軟無力,反倒讓敵人一把鉗制住他。
缺氧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胸口如壓巨石。一名蛙人趁機勒住他的咽喉,另一人則死死扣住他的雙臂,兩人合力将他拖向更深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