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東并不知道,是他撕碎的外衣在撕打中脫落一半,露出他裏面的橙色背心救了他。
鲨魚是近視眼,但并不是看不見,橙色是它最厭惡的顔色,更何況它的兇性剛剛得到釋放,所以它放過了劉東,懶洋洋的遊走了。
劫後餘生,讓劉東不勝唏噓,此時已遠離了鴻庥島,算暫時擺脫了危險。而礁盤周圍的那艘突擊艇也沒有追上來,海面上一片血紅,或許也以爲入侵者命喪魚口了吧。
此刻他體力徹底耗盡,四肢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再也無力劃動。求生的本能讓他翻轉身體,改爲仰泳。他就那樣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望着無盡的星空,大口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海水的鹹澀。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光,黑暗逐漸被驅散,黎明悄然來臨。劉東的眼睛裏閃爍着希望的光芒,盡管身體依舊疲憊不堪,但他知道,離南部礁又近了一步。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微微轉動身體,朝着南部礁的方向緩緩遊去。
随着太陽漸漸升起,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黃。劉東終于看到了南部礁那若隐若現的輪廓,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此刻,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歡呼,隻是機械地劃動着手臂,雙腿也隻是勉強地踢動着海水。
終于,劉東的手觸碰到了礁石,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緊緊抓住礁石,将自己的身體拖上了南部礁。
劉東躺在礁石上,鹹澀的海水不斷沖刷着他的身體。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态的灰藍色,幾朵浮雲懶散地飄着,仿佛對昨晚的槍聲和殺戮毫不在意。他的嘴唇幹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喉嚨裏火燒般的疼痛提醒着他已經将近十幾個小時沒有喝水了。
“還活着...“劉東艱難地擡起手臂,遮擋刺眼的陽光。他身上的Y南軍服已經撕碎了一半,和裏面的背心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右腿傳來一陣陣鈍痛,那裏有一道子彈擦過的傷口,雖然不深,但被海水浸泡後火辣辣的疼。
而擔心了一夜的王剛連長也終于從望遠鏡中發現了逐漸接近岸邊的劉東,心中不禁大喜。
“快走,劉參謀回來了”,他跳下瞭望塔,拔腿朝岸邊跑去。
劉東爬上的隻是礁盤外圍,離島心還有段距離,而礁邊早有準備好的橡皮艇。
“劉參謀……”,王剛跳下橡皮艇,激動的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一夜的槍聲讓他心跳如鼓,直到那邊的島上一片死寂之後,他幾乎以爲那個年輕的戰士再也回不來了。
“王連長,我回來了”,劉東露出一絲微笑。
回來就好...“王剛摘下自己的水壺抵住劉東幹裂的嘴唇,另一隻手死死攥着艇繩,青筋暴起的手背洩露着後怕。
“衛生員、衛生員……”,橡皮艇還沒有靠岸,王剛就扯着沙啞的嗓子喊了起來。而岸上的衛生員正翹首等待,還沒等船靠岸就跳入水中幾個人把劉東攙扶了下來。
用淡水沖完身子,衛生員趕緊給他身上的傷口消炎止血,海水的鹽分較高,還有各種細菌和微生物,會刺激傷口疼痛紅腫。
劉東有些感慨,這可能是曆次執行任務受傷最輕的一次,身上隻有兩處子彈和一片彈片的劃傷,對于以往受過的傷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