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并沒有來過深城,但劉東輕車熟路,拉着洛筱上了出租車。
“先找地方吃飯,别給我省,哥們最近發了一筆小财”,他得意地拍了拍背包,從疤臉虎那訛來的幾萬塊錢靜靜的躺在裏面。
“小人得志”,洛筱沉着臉說道,但眼中那抹笑意卻顯露無遺。
潮濕的碼頭倉庫裏彌漫着魚腥和機油混雜的氣味。
阿祥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手指不自覺地撫摸着下颌那道猙獰的疤痕。骨頭雖然長好了,但每逢陰雨天,碎裂處仍會隐隐作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皮肉裏遊走。
他對着斑駁的鏡子咧了咧嘴——右半邊臉依舊有些僵硬,笑起來時嘴角歪斜,像是被無形的線扯着。
“祥哥,貨點完了。”身後的黃毛小弟低聲說道。
阿祥沒吭聲,隻是盯着鏡中的自己,眼神陰鸷。三年前那一腳踢碎的不隻是他的下巴,還有他在道上的臉面。陸思茹那一腳,讓他成了整個碼頭茶餘飯後的笑柄。
這兩年他學會了韬光養晦,偷渡的事很少做了,一心搞走私,那些境外的電子産品,大陸這邊的需求量太大了,有多少要多少。
“祥哥,我聽說南韓那邊整形挺厲害的,要不把你這疤痕搞一下……”,黃毛小弟看着阿祥撫摸下巴讨好的說道。
“閉嘴!”阿祥猛地一拳砸在鏡子上,玻璃“嘩啦”碎裂,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小弟吓得後退兩步,不敢再說話。
阿祥喘着粗氣,盯着地上閃爍的玻璃碎片。他恨,恨得牙根發癢,可又能怎樣?
這條疤痕是他的禁忌,他自己怎麽都可以,但一旦别人提起,必然會勾起他的怒火。
“走。”他最終隻是啞着嗓子吐出一個字,轉身推開倉庫的鐵門。
這幾年阿祥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他的目的隻有一個,快速的積累财富,然後就金盆洗手,找個安穩的地方當個富家翁安度晚年。
夜風裹挾着鹹腥撲面而來,遠處貨輪的汽笛聲嗚咽着劃過夜空。阿祥摸了摸下巴,眼神晦暗不明。有些仇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至少,他現在得學會低頭。
潮濕的夜風裹挾着海腥味穿過大排檔油膩的塑料簾子。阿祥選了角落的位置,背靠牆壁,能看清整個店面的動靜。這是他的習慣——自從下巴被人踢碎後,他再也不敢把後背留給任何人。
“祥哥,這家的炭烤生蚝可是一絕。“黃毛小弟殷勤地用紙巾擦了擦阿祥面前的塑料凳,油漬在劣質紙巾上暈開一片黃斑。
阿祥沒說話,隻是用指節敲了敲油膩的折疊桌。老闆立刻小跑過來,額頭上泛着油光:“祥哥老規矩?“
“加兩打啤酒。“阿祥摸了摸下巴,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霓虹燈下泛着紫紅。隐隐的刺痛感讓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女人飛揚的長腿,讓他骨頭碎裂的聲音至今仍在噩夢中回響。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但深城的氣溫并沒有降低多少,冰鎮啤酒上桌時瓶身還挂着水珠。阿祥直接用牙咬開瓶蓋,玻璃碴在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黃毛和其他三個漢子面面相觑,沒人敢勸他用開瓶器。
“祥哥,您說咱們這批貨…...“黃毛剛開口,阿祥就擡手打斷了他。
“吃飯不談生意。“阿祥灌下半瓶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胸中那團火。他夾起一筷子炒牛河,河粉油光發亮,豆芽脆生生的。這是深城最地道的味道,也是他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