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時,劉小軍的腳步越來越快。他仿佛已經看見省廳的嘉獎令一一妥善處置重大軍民沖突事件,維護社會穩定。至于四叔和堂弟平時的所作所爲,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雲外。
院子裏,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列隊完 畢,防暴盾牌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這時候武裝部的兩輛吉普車開了進來,從吉普車上跳下六個穿迷彩服的民兵,肩上挎着步槍,而李部長坐在車上并沒有下來。
李威心頭一跳一一老李怎麽把槍都派出來了?
“李局,這是……“趙大勇也愣住了。
武裝部幹事小跑過來敬禮:“報告李局長,李部長指示,現役軍人涉事需謹慎處理,民兵 應急分隊已做好配合準備。
李威喉結滾動,突然意識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嚴重。他深吸一口氣,揮手道:“出發:
警車開道,拉警笛!“
警笛聲響徹縣城,車隊呼嘯着駛向魯莊。劉小軍坐在頭車後排,不斷催促司機再開快些。窗外景物飛掠而過,十幾公裏的路程轉瞬即到。
與此同時,魯莊王秀蘭家的院外,洛筱正用手帕輕輕擦拭王秀蘭上的淚痕。院外圍觀的人群不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起伏。
“大妹子,你快走吧。“王秀蘭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洛筱的軍裝袖口,“劉家在縣裏有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沒事,嫂子我倒要看看這家人能嚣張到什麽程度”。
警車呼嘯而至,二十多名警察跳下車立刻封鎖住了現場,而武裝部的李部長更是搶先一步走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現場,看躺了一地的人,有捂着腿的,有揉着肚子的,但并沒有通報時說的有生命危險的,這才放下心來。
再往前看,當先站着一男一女兩名軍人,一個是上尉,一個是中尉,神色都是非常嚴肅,但看到扛着中校軍銜的首長過來,兩個人還是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我是陽谷縣武裝部部長李士雄,請問你們是哪個部隊的,這裏究竟發生什麽事?”
“李部長,這裏不方便講話,我們到院子裏說吧”,劉東迎上來說道。剛才打人的時候洛筱沖在前面,待人接物這事她可懶的理會。
“好吧”,李部長看了一眼捧着骨灰盒的王秀蘭,心裏有些奇怪,但還是跟劉東走進了院子裏。
“總參的?”李部長看了劉東的證件吓了一跳,那可是全軍的核心部門,三總部下來的即使是個上尉也不可小觑。
聽到劉東講完事情經過,又看了一遍檔案袋裏的所有手續,确認了事實,李部長騰的火就上來了“媽了個巴子的,敢欺負我們烈士遺屬,莫不是當我們隊伍上沒人了”,說完怒氣沖沖的朝外走去。
外面的洛筱俞紋絲不動,陽光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勾勒出渾圓的輪廓。她的目光掃過面前呈扇形包圍的警察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輕蔑的弧度。
但劉東卻能看出,洛筱站的是丁字步,那是随時都可能發動進攻的姿勢。
“李局長,讓你們的人先撤了,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要不然我怕影響了咱們軍民關系。”李部長冷冷的招呼着衆人面前的李威局長。
李威一愣,這個黨校的同學兩人雖然走的不近,但關系絕不生疏,他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