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士兵也根本沒有想爲難島國狗腿子人的意思,擺擺手,轉向下一個乘客。
劉東重新排隊上車時,餘光瞥見蓬頭垢面的男人被一隻軍犬圍着嗅了一會,單獨帶到軍用帳篷裏,但十分鍾後又被放了出來,臉色蒼白地回到車上。
傍晚,巴士停在一處廢棄的加油站過夜。女人們擠在車廂前排,男人們三三兩兩蹲在沙地上抽煙。劉東借口透氣走到加油站後方,月光下,那個男人正和司機低聲交談,手裏捏着一疊鈔票。
明天中午就能到費盧傑…...“斷斷續續的話語飄來。劉東踩響一塊碎石,交談聲立刻停止了。
半夜時分,劉東蜷縮在座位上假寐,并沒有像那些叙利亞人一樣住在自帶的帳篷裏,忽然耳尖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引擎聲。那聲音低沉、斷續,像是刻意壓低了油門,在沙漠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擡起頭微微睜開眼,透過布滿灰塵的車窗,并沒有看到四周有亮着的車燈。
“不對勁”。
他剛想坐直身子,突然——
“轟!”一聲刺耳的引擎咆哮撕裂了夜的寂靜,兩輛皮卡越野車從沙丘後猛然沖出,輪胎卷起漫天黃沙,大燈“唰”地亮起,刺眼的光束如利劍般直射巴士,把車廂照得慘白。
“砰!砰!”幾聲槍響劃破夜空,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金屬撕裂的脆響。
還沒等睡在帳篷裏和車上的人反應過來。
“嗚哇哇——!”八九個穿着雜亂衣服、頭戴破舊頭巾的男子端着AK47從車上跳下來,嘴裏發出狂亂的吼叫,槍口在黑暗中噴吐着火舌。
“所有人!下車!立刻!”爲首的男子用阿拉伯語咆哮着,一腳踹開巴士車門,而其餘的人則用槍管挑起散落的帳篷。
車廂内瞬間炸開了鍋,婦女們驚恐地尖叫,孩子們被吓得大哭,男人們則低聲咒罵着,卻不敢輕舉妄動。
劉東眯起眼睛,借着車燈的光亮,看清了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那天給他名片的男子,此刻他正端着槍,臉上挂着猙獰的笑容,哪還有半點畏畏縮縮的樣子?
“劫匪!”有人絕望地喊道。
伊拉克戰亂陡起,無數難民逃往鄰國,離家的時候自然會把家中值錢的東西帶走。
而潰敗的散兵遊勇和一些流竄在沙漠的匪徒相互勾結幹着打家劫舍和攔路搶劫的勾當。
匪徒們粗暴地拽開車門,沖進車廂,槍托砸向任何動作稍慢的乘客。一個老人被推倒在地,匪徒一腳踩在他的背上,獰笑着扯下他的錢袋。
車廂裏的空氣凝固了,恐懼如潮水般蔓延。
“那是我的養老錢啊”,老人哭喊着想要去奪回自己的東西,沒想到一支冷冰冰的槍口頂在他的腦門上,直接把他吓得暈了過去。
劉東沒有動,他仿佛害怕似的躲在座椅背後,戰戰兢兢的抖動着。
他想躲,那個幹瘦的男子卻并沒有想放過他。端着槍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盯着你好久了”匪徒用槍管抵住劉東的腦袋,“否則,下一顆子彈就打爆你的頭!”
槍管冰冷的觸感透過太陽穴傳來,劉東能聞到槍油混合着沙漠塵土的氣味。
他刻意讓雙手顫抖得更明顯些,喉結上下滾動,用帶着激動的聲音喊道“我抗議,這是不可原諒的,違反國際法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