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引擎聲,更多骷髅面巾從巷尾包抄過來。士兵們默契地退到一旁,有人甚至吹了聲口哨。
“你們這群野蠻人一一”
化名林下勝男的劉東如喪家之犬一般夾着尾巴狂奔,生怕慢一點就被這幫野蠻的阿拉伯人撕成碎片。
轉過一條街他才停了下來,邊彎着腰喘着粗氣便打量着四周,卻驚異的發現,同車的叙利亞男子就在身邊,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尊敬的先生,怎麽這麽狼狽?”叙利亞男子看着氣喘籲籲,身上還飄落着紙灰的東方男子。剛剛劉東被搶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并沒有看到那一幕。
“強盜,這個國家的人都是強盜,野蠻人”,劉東漲紅着臉說道。
叙利亞男子聞言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銅制護身符,那是大馬士革老匠人用炮彈殼熔鑄的。
“啊...原來您遇上了街鼠。“他苦笑着搖頭,褪色的長袍袖口露出彈片留下的疤痕,“這個國家的人現在就像受傷的蠍子——“突然壓低聲音,拽着劉東躲進一家香料鋪的陰影裏。
鋪子鐵栅欄外,三個纏着頭巾的少年正用鋼管敲打手心,他們衣服上印着被火焰吞沒的骷髅頭像。
“看見那個标志了嗎?“叙利亞人用指甲在積灰的櫥窗上畫了個奇異的符号,“自從聯軍用導彈轟炸巴士拉...“他喉結滾動着低語道:“他們恨所有外來者,特别是——“
他停止了話語,又打量了劉東一番,“您該換身衣服。“指了指劉東西裝領口露出的島國字母,“這些字母在巴格達,比靶心還顯眼。“
“初來乍到,請您多多指教”,劉東不停的鞠着躬,把島國鬼子谀谄的嘴臉表現的淋漓盡緻。
“身上還有錢麽?”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東方男人昨天身上所有的财物都被劫掠幹淨,現在兜裏比臉都幹淨。
不過,他一直納悶,這個男人的手表是怎麽回來的,難道他有兩塊,想到這眼睛不由得往劉東手腕上瞥了一眼。
劉東何等機警,見男人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于是臉上十分肉疼似的把表摘下來說,“哪裏還有錢,都被搶幹淨了,就這一隻表也被搶了,沒想到被他們掉在地上,我去拉屎,正好撿到了,你說巧不巧”。
說起拉屎,男人不由瞄了劉東褲裆一眼,昨天被吓尿褲子幹涸的痕迹依然還在,不由微微一笑。
把表接過來,貼在耳邊聽了聽,又用袖子擦了擦表盤,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還不錯,你等着”說完轉身離開。
“何止不錯,那可是西鐵城精英名表啊,你要去哪……?”劉東驚慌失措的喊道。
“給你弄幾件衣服,還怕我跑了不成?”叙利亞男子停下腳步,臉色十分不悅的說道。
“好……好吧”,劉東隻能點點頭。
男人拎着手表七拐八拐地鑽進一幢土黃色矮房,生鏽的鐵門在身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屋内五個裹着頭巾的阿拉伯男子正圍坐在桌子旁,昏暗的燈光将他們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狀。
最左側的疤臉漢子率先站起身,腰間匕首随着動作叮當作響。其餘幾人像被牽動的木偶般接連起立,粗粝的手掌不約而同按在武器上。
“是哈布拉回來了”,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松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