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志遠還想說什麽,但失血讓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看見劉東已經匍匐在沙脊上,修長的槍管緩緩擡起,整個人突然像岩石般凝固。遠處傳來敵人雜亂的腳步聲,月光下兩個黑影正試圖繞到側翼。
“走啊!“劉東從牙縫裏擠出最後一聲低吼。槍響了,遠處一個黑影應聲栽倒,子彈精準地穿過對方眉心,在夜空中濺起一蓬血霧。
寥志遠不再矯情,翻身就走,剛才的一槍徹底打碎了他強撐起的一股豪氣,多天的牢獄還是讓他的精力大打折扣。
劉東穩穩地趴在沙脊上,呼吸平緩,眼光如刀。他的臉頰緊貼槍托。雖然是夜晚,但月光皎潔,沙漠空曠一覽無餘。
右眼透過準星鎖定前方晃動的黑影。夜風卷着細沙掠過槍管,卻絲毫動搖不了他冰冷的殺意。
“砰——“
又是一聲幹脆的槍響,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鑽進第二個敵人的胸口。那人踉跄着後退兩步,手中的沖鋒槍無力地滑落,整個人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塵霧。
剩下的兩名追兵猛地刹住腳步,驚恐地伏低身子,再也不敢貿然前沖。月光下,他們的身影死死貼着沙丘,連頭都不敢擡起。
其中一人慌亂地朝同伴打着手勢,兩人開始緩慢後撤,顯然已經被這精準的狙殺震懾住了。
劉東的嘴角微微揚起,手指仍扣在扳機上,槍口随着敵人的移動微微調整。他知道,隻要對方敢再露頭,下一顆子彈就會毫不留情地奪走他們的性命。
遠處,寥志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沙丘的另一側。劉東松了口氣,但依然保持着狙擊姿勢,直到确認敵人徹底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他才緩緩收起槍,最後掃了一眼月光下的戰場,随即轉身隐入黑暗,朝着兩人離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劉東的皮鞋深深陷入沙地,每一次跨步都帶起一團幹燥的沙塵,鞋裏更是灌滿了沙礫。
兩公裏外的山嶺輪廓在月光下如同鋸齒般參差不齊,那是他們唯一的生機——隻要進入那片複雜地形,就有機會甩掉追兵。
他側耳傾聽,後方約三百米處,那兩個幸存的追兵依然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他們學乖了,不再直線追擊,而是利用沙丘的掩護呈之字形前進,時不時還故意空射兩槍試圖幹擾劉東的判斷。
“媽的,在等援軍。“劉東啐了一口唾沫,他加快腳步追上踉跄前行的寥志遠,一把架住戰友搖搖欲墜的身體。
意外的是前面的劉南除了有些慌亂,卻依然精神飽滿,出身于軍人家庭,再不濟體力上也要比普通女孩強上一些。
“還有…...多遠?“寥志遠的呼吸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明顯的濕啰音,剛才是強撐着一股勁頭,現在受傷後精力大打折扣,連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八百米。“劉東故意少報了距離,“前面那有一片岩石了嗎?我們在那裏設伏,把這兩個尾巴吃掉。“
寥志遠渾濁的目光順着劉東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幾塊風化的巨岩如同蹲伏的怪獸。他點點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劉東不由分說地半扛起他向前移動。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追兵在發信号,天空上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