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兩秒,突然伸手幫她調整握槍姿勢:“射擊的時候拇指再往下壓一點,要不然後坐力會讓新手脫手。“他的手指粗糙有力。
頭上的直升機的聲音不停的在盤旋,樹葉在螺旋槳的氣流中劇烈搖晃。劉東迅速從身上又摸出一個彈匣塞給劉南:“就這一個彈夾了,省着用。記住,開槍時屏住呼吸,瞄準下半身——你打不準頭,但軀幹面積大。“
劉南感覺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但她還是穩穩地接過了彈匣。她注意到劉東的手裏隻握着一把沾着血迹的軍刺。
“跟緊我,“劉東貓着腰向前移動,“看到任何人,先躲起來。除非敵人沖到你面前,否則千萬别暴露位置。“
劉南點點頭,突然意識到在昏暗的叢林裏劉東可能看不見她的動作,趕緊小聲應道:“明白。“
他們像兩道影子般在灌木叢中穿行,小心翼翼的奔來時的路奔去。劉東每走幾步就會突然停下,耳朵微微顫動,捕捉着叢林裏最細微的聲響。有兩次他猛地拉住劉南,示意她趴下,然後他們就看到全副武裝的搜索人員從不到十米外經過。
第三次停下時,劉東突然壓低聲音:“前面有兩個落單的。“他指了指兩點鍾方向,“你躲在這棵樹後,無論發生什麽都别出聲。“
劉南剛想說什麽,劉東已經像幽靈一樣消失在灌木叢中。她緊握沖鋒槍,突然聽到一聲悶響,接着是人體倒地的聲音。然後是第二聲。
不到一分鍾,劉東重新出現在她面前,衣服上多了幾處新鮮的血迹,手中也又多了一把沖鋒槍,腰上甚至還别了一把手槍。他做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眼神比之前更加銳利。
“解決了?“劉南小聲問。
劉東點了點頭:“是的,這兩個人應該是他們收尾的,本來不想幹掉他們,但現在我們需要武器。“他頓了頓,“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
劉南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瘋狂的回馬槍計劃,可能早在劉東看到敵人援軍到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在他腦海中成形。而現在,她正跟着這個危險的男人,一步步走進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兩人避開了搜索人員,悄無聲息地摸到叢林邊緣,劉東突然一把拽住劉南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後。
透過最後一道灌木縫隙,劉南看到前方二百米處的空地上停着幾輛軍用吉普車。
兩個特工正背對着他們,将一具屍體往車上的後備箱裏塞。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說道:“該死的亞洲佬,害我們加班。“
另一人叼着煙,含糊不清地應和:“快點幹完收工,這個人跑不掉的,一會霍爾特他們就會回來……”
劉東緩緩擡起沖鋒槍,槍口穩穩地對準那兩個特工的後背。他的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
劉南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劉東的肌肉繃緊,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可他卻遲遲沒有開槍。
他在等,等叢林内的搜索人員走的更遠一些。
幾分鍾後,天色更加明亮,而直升機的引擎聲再也聽不到。
槍聲驟響,子彈撕裂晨霧。
站在左側的特工腦袋猛地一偏,血花炸開,整個人像截斷的木樁般栽倒。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名特工渾身肌肉驟然繃緊——槍響的餘音還未蕩開,他已經俯身沖了出去,雙腳狠狠蹬地,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子彈擦着他的肩胛沒入泥土。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翻滾中右手已經摸向腰側的手槍,可就在他擡腕的刹那,第二聲槍響了。
這一槍像是算準了他所有退路——子彈精準地穿透他的手腕,手槍脫手飛出的瞬間,第三槍接踵而至,直接轟碎了他的膝蓋。
特工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猛地擡頭,灌木叢後那道黑影已經撲了過來,一刹那的功夫就沖到了他的面前,沖鋒槍的槍口紋絲不動地鎖定他的眉心。
“你……”特工痙攣的手指悄悄摸向腳踝的匕首,卻聽見“咔嗒”一聲輕響——對方單手換彈匣的動作行雲流水,黑洞洞的槍口始終沒偏離半寸。
晨光終于刺破雲層,他看清了那張亞洲面孔。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封的刀鋒。
“你們來了多少人?”
“我不會告訴你的該死的東方人”,特工還保持着最後的倔犟。
“好,那你去死吧”,劉東沒有時間和他耗下去,“呯”的一聲,子彈在他的眉心炸開。
“快上車,一會直升機回來就跑不掉了”,劉東朝跑過來的劉南狂喊着,他沖上一輛吉普車。
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靜,吉普車猛地蹿了出去,輪胎卷起一片沙塵。
劉東單手猛打方向盤,車身在崎岖的地面上劇烈颠簸,幾乎要騰空而起。劉南死死抓住車門上的把手,“我們去哪?”
“去科威特,鑽到聯軍的心髒裏去”,劉東大聲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