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
公路盡頭揚起一片沙塵,三輛軍用吉普車咆哮着駛來,在熄火的吉普車旁急刹停下。
車門猛地彈開,霍爾特跳下車,他踩在滾燙的瀝青路面上。他摘下墨鏡,眯眼掃視着空蕩蕩的駕駛室,臉色陰沉得可怕。
敵人的他眼皮底下殺個回馬槍,不但殺了他的人,還搶走了他的車,這讓一直狂妄自負的他感到恥辱。
“引擎還是溫的,“一名士兵摸了摸車前蓋彙報道,“他們剛棄車不久,應該是沒油了。“
霍爾特沒說話,大步走向公路邊緣,蹲下身盯着沙地上的痕迹。幾處模糊的腳印向西延伸,但很快就被風沙掩蓋。他冷笑一聲,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沙粒。
“障眼法,“他朝東南方向擡了擡下巴,“他們不會蠢到真的往沙漠深處跑,繼續往巴格達方向追。“
讓霍爾特惱火的是,在往巴格達方向這邊直升機說什麽也不肯過來,這自然是因爲伊拉克近衛軍和遊擊隊神出鬼沒,他們可不想被火箭筒擊落。
吉普車引擎再次轟鳴起來,車隊揚起沙塵疾馳而去。而此時,東南方向幾公裏外的沙丘背面,兩個披着長袍的身影正沉默地穿行在炙熱的陽光下,像兩粒微不足道的沙子,悄然融入了這片無垠的荒漠。
這個季節的天氣應該還是很冷,在東北大雪還沒融淨,可在中東地區沙漠地帶,白天出奇的熱,晚上卻又寒風刺骨。
“我走不動了劉東”劉南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下午的陽光強得吓人,雖然兩個人都用圍巾圍住了頭部,但熱浪襲人整個人都像捂在蒸籠裏。
劉東一直挑沒有人煙的地方行走,他不敢在路上留下一點痕迹。一旦讓敵人抓到他們的影子,在機械化追捕,和空中打擊的立體追殺下,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被打成個渣。
劉東還沒覺得怎麽樣,畢竟他的體力好,又有在沙漠上呆過的經驗。可劉南還是第一次到沙漠,體力跟不上,更别說在緊張萬分的逃亡中了。
劉南揉了揉發脹的腳,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劉東見狀立即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腳踝。
“别——“劉南臉一熱,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腳,卻被劉東牢牢握住。她的旅遊鞋早已被沙塵浸透,鞋帶松散地耷拉着。
劉東利落地解開鞋帶,輕輕一拽,鞋子脫了下來,裏面的白色棉襪早已被汗水和沙土染得灰黑,濕漉漉地黏在腳上。
當襪子被褪下時,劉南的耳根燒得通紅。她的腳生得秀氣,腳背白皙,可此刻腳底卻磨出了幾個鼓脹的水泡,在陽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最大的一個在腳掌中央,已經泛紅,仿佛一碰就會破。
劉東眉頭緊鎖,從身上不知道哪裏摸出一根細針,在打火機的火焰上快速燎了燎。
“忍着點。“他低聲道,不等劉南回應,針尖一下挑破了最大的水泡。劉南倒吸一口涼氣,腳趾猛地蜷起,卻硬是忍着沒吭聲。
黃濁的組織液順着針尖滲出,劉東用幹淨的布角輕輕按壓,直到積液排淨。
熱風卷着沙粒掠過,劉東的掌心粗糙卻穩當。他撕下一截繃帶,裹住傷口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腳心的薄繭,劉南的腳踝在他掌中微微一顫。
“還能走嗎?“他擡頭問,正對上劉南飛快移開的目光。她胡亂點點頭,卻在試圖站起時踉跄了一下。劉東沉默地轉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