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劉南呆呆地看着他,嘴唇顫抖,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真的是人類嗎?“
劉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怎麽,殺幾隻狼就不是人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帶着一絲疲憊,卻讓劉南莫名安心。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腿還在發抖,但心跳已經平穩了許多。
“烤狼肉是吧?“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你最好别騙我,我可是餓壞了。“
劉東哈哈一笑,彎腰拖起一隻狼屍:“放心,保證比罐頭好吃。“
劉東利落地砍下兩條肥厚的狼腿,熟練地剝去皮毛,随後将剩下的狼屍拖到遠處,挖了個深坑埋了起來,掃除了一切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萬一有人聽到剛才的槍聲我們就暴露了”,劉東把兩隻狼腿塞進袋子裏招呼着劉南迅速離開這裏。
一直走了一個多小時,劉東又折返回去觀察了一陣下,直到确認并沒有人跟上來,這才找了個避風的沙丘下停了下來。
沙漠幹燥,多的是幹枯的胡楊和紅柳,點火之物倒是不愁。
劉南抱膝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她蒼白的臉,眼神還有些恍惚。她盯着跳動的火焰,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魂中完全回過神來。
劉東沒多說什麽,隻是默默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烤架,将狼腿架上去。油脂滴落在火堆裏,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漸漸彌漫開來。
“怕了?”他忽然開口問道。
劉南怔了怔,擡眼看他。劉東的臉半隐在陰影裏,火光映亮了他的側臉,眉骨上的血迹已經幹涸,襯得他的眼神格外銳利。
“有點。”她老實承認,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我們會安全的回國麽?再遇上美國人怎麽辦?”
劉東扯了扯嘴角,用匕首翻動着烤肉:“在荒野裏,要麽殺,要麽死,沒得選。”
劉南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隻是沒想到,你下手會那麽……幹脆,你殺過很多人麽?。”
劉東動作一頓,目光落在火焰上,聲音很淡:“習慣了。”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劉南心頭一顫。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男人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肉香越來越濃,劉東割下一小塊烤得焦黃的肉,遞給她:“嘗嘗。”
劉南接過,小心咬了一口。出乎意料,肉質并不像想象中那樣腥膻,反而帶着一絲野性的鮮甜。她眼睛微微一亮:“還不錯。”
劉東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沒騙你吧。”
火光映照下,兩人的影子在沙地上交疊。夜風掠過,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氣,隻剩下篝火的溫暖和食物的香氣。
七天七夜的跋涉,像一把鈍刀,一寸寸磨盡了劉南的體力。
白天,烈日炙烤着沙礫,地表溫度高得能燙熟雞蛋。劉南的嘴唇幹裂出血,又被她一次次用舌頭舔濕。
劉東始終走在前面,背影像一堵移動的牆,偶爾回頭看她一眼,眼神裏帶着無聲的催促。
夜裏,沙漠的溫度驟降,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兩人擠在岩石縫隙或低窪處,裹着多餘的長袍。劉南常常在半夜凍醒,無奈時隻有拱進劉東的懷裏。
他們避開公路,繞開村莊,像幽靈一樣穿行在荒野中。有一次,遠處傳來引擎聲,劉東一把拽住劉南,拖着她趴進一道幹涸的河床裏。
美軍的巡邏車從幾百米外駛過,車燈掃過沙丘,劉南能感覺到劉東的肌肉繃得像鐵,呼吸壓得極低。直到車聲徹底消失,他才松開她,低聲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