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港口外圍的陰影裏,眯起眼睛打量着不遠處燈火稀疏的停車場。三排重型貨車像沉睡的巨獸般整齊排列,在慘白的路燈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海風裹挾着機油與海鹽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遠處偶爾傳來貨輪低沉的汽笛聲。
停車場入口的崗亭亮着微弱的燈光,值班保安員正打着瞌睡,老舊收音機裏傳出斷斷續續的阿拉伯語新聞。劉東像貓一樣弓着身子從崗亭背後溜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選擇了中間一輛蒙着篷布的貨車,輪胎氣壓充足,顯然是輛空車。
篷布掀開的瞬間,一股黴味混合着陳舊煙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貨廂裏散落着幾塊髒兮兮的毛毯和幾個空礦泉水瓶,角落裏甚至還有半包受潮的餅幹——簡直就是爲他準備的臨時避難所。
劉東敏捷地攀上車廂,重新拉好篷布。黑暗立刻籠罩了一切,隻有幾縷光線從篷布的縫隙中滲入,他摸索着把毛毯鋪開躺下,很快進入了夢鄉。
早晨,劉東是被小腹的脹痛憋醒的。他睜開眼,篷布縫隙裏滲進的陽光像刀片般刺進瞳孔。膀胱裏尿意滿滿。
聽了一下外面并無動靜,他一把掀開篷布跳下車,三步并作兩步鑽進兩輛貨車的夾縫,對着鏽迹斑斑的排氣管就開始放水。
解決完生理需求,他全身一陣舒爽,但肚子卻咕咕的叫了起來。
達曼港的周邊并沒有什麽早餐店,這和國内早上到處都是油條包子豆腐腦的景像完全不一樣,有的隻是扁面包,奶酪和椰棗茶。
走了一陣,劉東鼻子裏竟聞到了一股肉香,循着香氣過來,竟發現一家烙着大餅煮着羊湯的小攤。
熱氣騰騰的羊湯下肚,胃裏暖烘烘的,劉東呼出一口白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掰開第二張大餅,蘸着濃稠的湯汁,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羊油在舌尖化開,混着香料的辛辣,讓他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滾燙的椰棗茶。
兩張大餅下肚,他仍有些意猶未盡,正猶豫要不要再來一碗,突然耳朵一動——身後腳步聲極輕,但踩在沙地上的細微摩擦聲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他剛想回頭,一雙鐵鉗般的大手猛地從背後箍住了他的雙臂!力道之大,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劉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本能地就要肘擊對方肋下,可那人的手臂如同鋼筋,死死鎖住他的動作。
“别動。”低沉的美式英語在耳邊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跟我走,否則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劉東心頭一震,根本不敢有絲毫猶豫,狠狠一腳跺在對方的腳面。堅硬的皮鞋後跺在腳面的悶響伴随着一聲壓抑的痛呼,鐵鉗般的手臂頓時松了半分。
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間隙,腰腹發力猛地後仰,右肘裹着風聲直擊背後之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從肘尖傳來,可劉東還來不及收勢,餘光已瞥見兩側沙塵暴起——三條黑影如同沙漠裏竄出的毒蠍直向他撲來。
“咚!“
劉東旋身踢翻滾燙的羊湯鐵鍋,乳白色的湯汁在空中潑成幕布直朝撲來的身影潑去。
“啊,”一聲慘叫,首先撲上來的身影一聲慘叫,滾燙的羊湯盡數揚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