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在海水中亂轉,又一個浪頭襲來時湊巧把劉東兩人掀到船頭,劉東趁勢一把抓住那塊布。
觸手時,劉東心中一喜,那是一大塊原來遮住救生艇的逢布,在救生艇掉下時撕裂,一端的尼龍繩還牢牢的系在船邊的鐵環上。
劉東抱住洛筱一掀篷布鑽了進去,船底雖然也有水,但總算是有了避雨的地方。
狂風肆虐,救生艇無助的在海面上搖晃,劉東一隻隻手牢牢的抱着洛筱,另一隻手緊緊的抓着船邊的鐵環。
劉東感到懷中的洛筱在瑟瑟發抖,她的呼吸微弱得像一縷遊絲。
狂風撕扯着篷布,發出刺耳的呼嘯,仿佛要将他們最後的庇護所也一并奪走。海浪不斷撞擊着救生艇,每一次颠簸都讓劉東的心揪得更緊。
“堅持住……天快亮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淹沒在風暴的怒吼中。
時間仿佛被拉長成無盡的煎熬。劉東的手臂早已麻木,卻仍死死抓着鐵環。
他想起洛筱第一次在陽光下微笑的樣子,那笑容如今成了支撐他的唯一力量。浪濤聲中,他開始低聲祈禱,不是爲自己,隻爲懷中這個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劉東突然意識到風浪正在減弱。他艱難地擡起頭,透過篷布的縫隙,看到墨黑的天色正在褪去。
海浪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溫柔的起伏。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劉東幾乎要落下淚來。
風停了。救生艇靜靜地漂在鏡面般的海面上。東方天際,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将海面染成璀璨的金紅色。一縷陽光照在洛筱臉上,她睫毛顫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太陽……“她氣若遊絲地說。
劉東緊緊抱住她,望向那輪紅日。在經曆了漫長的黑夜後,這光芒不僅照亮了海面,更照亮了他們生的希望。
劉東猛地掀開篷布,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但此刻他已顧不上這些。他跌跌撞撞地撲向船尾,手指顫抖地摸索着救生艇的儲物格。
“找到了。“他驚喜地喊出聲,拽出一個密封的急救箱和一小桶淡水,這都是救命的東西啊。
他立刻回到洛筱身邊,擰開淡水桶的蓋子,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頭。“喝一點,慢些……“他輕聲哄着,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清水潤濕了她幹裂的唇。她虛弱地吞咽着,睫毛輕輕顫動,似乎恢複了一絲生氣。
喝完了水,劉東轉身把救生艇裏的積水舀了出去,然後這才把洛筱平放在船底。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她被血浸透的衣角,露出肩胛處猙獰的傷口。子彈還嵌在裏面,周圍的皮肉已經泛白,再拖下去必會感染。
而腹部的傷口隻是擦傷,并無大礙,劉東這才松了口氣。
洛筱的衣服都已濕透,劉東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去解洛筱的衣服。
洛筱艱難的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絲毫抗拒。
很快,洛筱衣服脫去,隻剩下内衣,劉東也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兩人合作多次,同床共枕的時候也有好幾次,生死早已看淡,哪裏還會扭捏。
他咬緊牙關,從急救箱裏翻出酒精、紗布和一把簡易手術刀。讓他驚喜的是裏面還有一些抗生素的藥。
“忍着點……“他低聲說,用酒精沖洗肩上的傷口。洛筱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攥住篷布邊緣,卻硬是沒叫出聲。
劉東的手很穩,刀尖劃開皮肉時,他的呼吸幾乎屏住。血湧了出來,但他沒有停頓,鑷子探入傷口,穩穩地夾住了那顆變形的彈頭——
“咚“金屬彈頭落在船底的聲響格外清脆。
他迅速灑上一些撚碎的藥未,用紗布按壓止血,再纏上繃帶。然後是腹部的傷口,這個擦傷很簡單,消了毒纏上繃帶就算搞定。
洛筱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冷汗浸透了她的發絲,但她的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看了劉東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劉東癱坐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他望向遠處,朝陽已經完全躍出海面,金色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真實。
劉東望了望洛筱,見她雙眼緊閉,胸口微微起伏,以爲她終于熬過疼痛睡着了。海風輕拂過她汗濕的額發,在晨光中泛着細碎的金色。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這才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疲憊襲來。
連續一夜的奔逃、厮殺,與風浪搏鬥,再加上方才全神貫注的取彈縫合,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
他靠在船沿,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最終抵不住困意,閉上了眼睛。海浪輕搖着小船,像一隻溫柔的手,推着他墜入短暫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驚醒,脖頸因僵硬的睡姿而酸痛。海面已從金色轉爲刺眼的銀白,陽光灼熱地烤着他的皮膚。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洛筱——
她仍閉着眼睛,姿勢卻比之前更加蜷縮,呼吸沉重而急促,眉心緊緊擰在一起。劉東心頭一緊,湊近了些,這才發現她的嘴角殘留着一絲暗紅的血迹,已經幹涸,襯得她蒼白的唇色更加刺目。
“洛筱?“他低聲喚道,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