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頭望向太陽的位置,此刻應該是上午的十點左右,也很容易判斷出東南西北。
接着,他俯身将右手伸入海水中。冰涼的海流立刻纏繞上他的手指,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向某個方向流動。
劉東保持這個姿勢數了三十秒,感受着水流細微的變化。當他抽回手時,小臂上已經挂滿了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救生艇正随波逐流向東北方漂去,劉東松了口氣,那邊正是大陸的方向,隻要不是朝海洋深處去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藥品還有一些,淡水也能堅持幾天,劉東現在有些後悔早上把艙底的雨水舀了出去,誰知道沒有淡水後老天爺還會不會下雨。
看洛筱沒有醒來,他摘下另外一支船槳慢慢的劃着,和浩瀚的海洋相比,他這點力量微不足道,但總還是略勝于無。
劉東劃了一陣,才感覺胃裏傳來一陣饑餓感。他放下船槳,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海面。
二十幾分鍾過去,湛藍的海水依舊平靜,隻有偶爾泛起的微波在陽光下閃爍。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道銀光倏然掠過——是條肥美的海魚,正悠閑地遊弋在救生艇附近。
劉東屏住呼吸,緩緩抄起船槳,手臂肌肉繃緊。他看準時機,猛地揮槳拍向水面。
“啪!”
水花四濺,那條魚被震得翻起白肚,暈乎乎地浮了上來。劉東眼疾手快,探出身子一把撈住魚尾,将它拽上船。
魚身濕滑,在他掌中劇烈扭動,鱗片閃着冷光。他毫不猶豫地抓起船槳,對準魚頭狠狠一敲,魚終于不動了。
他拿出身上的刮胡刀,刀刃在陽光下泛着寒芒。利落地剖開魚腹,掏盡内髒,又削去魚鳍和鱗片。
他的動作娴熟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事實上,像他們這樣在刀尖上行走的人,這些不過是基本功。
魚肉剔透晶瑩,他小心地割下最柔嫩的一塊腹肉,俯身鑽進帳篷。
沒有陽光的直射,這裏顯的陰涼一些。
洛筱依舊昏迷,蒼白的臉上沁着細密的汗珠。他輕輕托起她的後頸,将那片鮮嫩的魚肉抵在她唇邊。
“吃點東西……”他低聲道,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試圖撬開她的牙關。可洛筱毫無反應,魚肉隻在她唇上留下一片濕潤的光澤。
“洛筱、洛筱”,他輕喊了幾聲,洛筱無力的呻吟了一下。
劉東皺了皺眉,突然将魚肉含進自己嘴裏,嚼碎成糊狀。随後,他捏住洛筱的鼻子,俯身将唇貼了上去——
沒想到洛筱竟微微張開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唇角。劉東心頭一顫,卻不敢遲疑,将嚼碎的魚肉緩緩渡進她口中。
她的喉嚨輕輕滾動,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劉東松了口氣,用手指蹭去她唇角溢出的汁水,低聲道:“再吃點。“
他又含住一塊魚肉,俯身貼上她的唇。這一次,洛筱本能的張開嘴接納了,卻依然是直接吞咽,似乎連咀嚼的力氣也沒有了。
接連吃了七八塊,劉東又喂了她點清水,洛筱又沉沉的睡去。
靜靜的呆了一會,劉東突然想到在臨到海時自己後背也是一痛,但最後并沒有什麽感覺。
想到這他連忙解下後背上緊縛住的東西,防水袋打開後才發現,是一顆子彈打在硬盤上,但并沒有穿透,這也可能是手槍的威力小一些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