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尤什擦了擦汗,朝躺在船闆上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還能動的漁民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調整船帆,又趕緊放下繩子把落海的那位拽了上來。
見船又朝着東北方向行駛,劉東這才放下心來進了船艙,幾個阿三家的漁民他并沒有放在眼裏,其戰鬥力簡直是不堪一擊。
“怎麽樣?”,洛筱竟然半倚着身子靠在那。
“你怎麽起來了?”劉東慌忙問道。
“我沒那麽嬌貴,又不是快要死了”,洛筱慢悠悠的說道。
“那也不行,趕緊躺下”,劉東不由分說的把洛筱按了下去。
洛筱也沒掙紮,邊躺下邊問“外面什麽情況?”
“沒什麽,幾個兔崽子見色起意,教訓了他們一頓,現在老實了,一會咱們就到孟買了,那有咱們的領事館。”劉東安慰着洛筱說道。
“嗯”,洛筱點了點頭。
隻不過兩人都不知道,向東北行駛的船隻偷偷的又往北稍稍打了一點舵,如果不看海圖根本感覺不出來。
經過幾小時的航行,海天交界處終于浮現出零星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般在黑暗中閃爍。
劉東站在船頭,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了些。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帶着久違的陸地氣息。
“應該快到了。“他低聲自語,回頭看了眼船艙。洛筱正安靜地躺着,蒼白的臉色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脆弱。
阿尤什從舵位探出頭來,黝黑的臉上堆滿笑容:“先生,前面就是孟買港!“他的語調殷勤得有些誇張,手指向遠處一片朦胧的燈光。
劉東眯起眼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港口的輪廓沒有像國際大都市該有的繁華景象。那些稀疏的燈火更像是漁村的篝火,在夜色中孤零零地搖曳。
“你确定這是孟買?怎麽這麽冷清“他冷聲質問。
阿尤什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當、當然,我們怎麽會騙您,這是孟買郊外,正式的港口我們是不能随便進入的。“
說話間船已漸漸靠近岸邊,那裏是一片沙灘,正是退潮的時候,阿尤什說什麽也不肯再往前,生怕船隻擱淺。
劉東也不強人所難,能夠上岸心裏已經踏實了一半,終歸是能找地方給洛筱看看傷了。
劉東抱着洛筱跳下船,冰涼的海水瞬間沒過大腿。鹹腥的海風裏混着一股陌生的腥臭味,遠處隐約傳來犬吠聲。
“不對勁......“他猛地回頭,發現漁船正急速調頭,阿尤什站在船尾露出詭異的笑容。
“媽的,一定是被這小子陰了,這裏絕對不是孟買”,劉東輕聲對洛筱說道。
“是不是又能怎樣呢,我們已經上岸了,随遇而安吧”,洛筱淡淡的說道。
“也隻能這樣了”,劉東點了點頭,抱着洛筱終于上了岸。
“放我下來”,洛筱掙紮了一下。
劉東小心翼翼地放下洛筱,雙手仍虛扶在她身側。洛筱的腳尖剛觸及潮濕的沙灘,膝蓋便不受控制地一軟。
她猛地抓住劉東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肉裏。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撕碎了夜的寂靜,洛筱弓着背,像隻被暴風雨打濕翅膀的野鶴。她的肩胛骨在單薄的衣服下劇烈顫抖,咳得整個人都要蜷縮進劉東懷裏。
劉東看見有暗紅的血沫濺在她蒼白的指縫間,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
“别逞強了!“劉東一把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