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樹影斜斜切進室内,将李懷安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區塊。他傾身向前時,肩章上的銀星在光線下驟然一閃:“這次實習不同以往,實習期間會有兩次模拟實戰。第一次就定在下周三,在滇西北有一次紅藍軍的實戰演習,具體的任務另行通知你們。”
“是,處長,我明白了”,一聽到具體的任務劉東的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劉東推開宿舍門時,燈已經熄了。月光透過紗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方格,黑暗中幾簇煙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聽說這次到總參實習基本上都會留下的。“張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在說到“留下“二字時突然拔高,床闆随之發出嘎吱響動。
劉東反手帶門的動作頓住了。門軸發出的“吱呀“聲讓屋裏驟然安靜,但随即響起王小磊帶着鼻音的叫嚷:“東子?正好,他們說你也沒在那份名單裏......“
“噓。“上鋪傳來制止的噓聲,劉東借着月光看見陳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走到自己床前,聞到一股劣質煙草與汗酸混合的氣味,看來這幫小子訓練完沒少在他床上躺着,畢竟躺自己的還要整理内務,他也好長時間不在校了。
“你們從哪聽來的消息?“劉東把衣服脫下來扔到床上,金屬搭扣碰撞的聲音在夜裏格外清脆。
黑暗中幾顆腦袋不約而同轉向張宇的床鋪。張宇的煙頭急促地亮了兩下:“我從教務處那偶然知道的......“顯然他們也都不知道王小磊也從老鄉那知道了這份名單。
“扯淡。“劉東打斷他,“這麽秘密的事怎麽會輕易傳出來,别是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咱們有保密紀律,即使知道也不能随便說出來。“他摸到搪瓷缸從暖瓶中接了一杯水說道。
“對,小道消息,我瞎說的”,張宇連忙點頭,自從内衣事件劉東放了他一碼後他收斂了很多,再也不敢跟劉東做對,生怕他舊事重提。
王小磊突然從被窩裏鑽出來,挎欄背心歪斜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東子,咱們是不是都沒戲了?“他的聲音很低,有些失落感,“要知道能留在總參是多麽令人自豪的事啊,畢竟那裏是全軍三總部之一,可比野戰部隊牛逼多了。
“小磊,别灰心,隻要名單一天不宣布就一切皆有可能,但是要看咱們的學習成績,别的都是扯淡”。劉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嗤……”,一聲輕笑從張宇口中發出,随即嘎然止住,看看劉東并沒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睡吧。“劉東把作訓服外套甩到床頭,“明天早操抽查單兵戰術。“他故意讓語氣顯得平淡,但聽見張宇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翻身聲——屋子裏此刻安靜得出奇。
晨霧還未散盡,别的學員都還在熟睡,劉東就先一步起來進行熱身跑。
沒想到剛到操場上就看到遠處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獨自練習匍匐前進,動作幹淨利落,揚起一片細碎的塵土。
“張小睿!“劉東輕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立刻停下動作,翻過身,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晨霧下,張小睿的臉已經褪去了剛入學時的稚氣,曾經圓潤的臉頰如今多了幾分英氣。而且她的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額頭上還挂着汗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劉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