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有點意思,”上官朋肯定地點點頭,但随即指出關鍵,“但難點在于,我們并不清楚紅軍目前的布防細節,哪裏是‘薄弱方向’完全是猜測。萬一判斷失誤,佯動的小組可能肉包子打狗,主力也可能一頭撞上鐵闆。
讨論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提出了幾種方案,但又很快被潛在的風險和未知因素所否定。現實的困難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亘在眼前。
劉東靠在背包上,雖然臉上還帶着傷後的疲憊,但眼神卻跟着衆人的讨論飛速轉動着。張小睿依舊站在他身旁,眉頭微蹙,顯然也在努力思考。
就在衆人苦思冥想之際,一個平時不太愛說話、似乎更習慣聽别人講解的學員,猶豫地舉了舉手。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區隊長,同學們……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接近’?”
“噢,你的意思是?”上官朋疑惑的問道。
“我們是軍校的學員啊,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以觀摩演習的名義進入到紅軍的内部活動區域。”
“以觀摩演習的名義……”上官朋沉思了一下說道“那是需要總參或者滇南軍區的介紹信的,不是随随便便說我們是軍校的學生就可以出入的”。
“我們可以僞造一份介紹信的”,這名學員又繼續說道。
“僞造介紹信容易,可是那需要公章的啊,沒有公章的介紹信就是一張廢紙”,陳默接過來說道。
“如果……有……”這名學員有些扭捏,一副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樣子。
“有什麽話大方的說,别吞吞吐吐的”,上官朋臉色一沉。
“我在家學過雕刻,如果有一個土豆或者大蘿蔔什麽的我就可以刻一枚假公章”,這名學員立刻認真的說道。
“盡扯淡,瞎胡鬧,私刻僞造公章是犯法的,咱們是正規的軍校學員,是黨領導下的隊伍,不是什麽草台班子,犯法的事情堅決不能做”,上官朋一聽便嚴厲的說道,直接把這個方案也否了。
聽到區隊長嚴厲的喝斥,這名學員頭皮一麻,連忙把腦袋低下,耷拉在那再也沒有動靜了。
而其他的學員也都沉默了,誰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我看這個辦法挺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一個悠悠的聲音響起,上官朋擡頭一看,正是叼着煙坐在那的劉東。
“劉東,你說說什麽意思?”上官朋不解的問道。
“區隊長,我們現在是模拟戰時滲透偵察。在戰争中,情報是制勝的關鍵所在,要求準确、保密和時效,所以爲了獲得敵方的重要情報,我們是要不擇手段的,甚至盜竊殺人,僞造對方的證件或者介紹信是再正常不過了,如果我們要被條條框框約束住了,那還搞什麽情報工作”。
劉東的話在學員中引起一陣騷動,而那名提出建議的學員也是眼睛一亮。
“嗯……”上官朋沉思了一下,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劉東的話說的也對,自己是按照學院的規章紀律考慮的,而劉東完全是從戰時出發。
“這個……好吧,空白介紹信我倒是帶了幾份,剛好炊事班在給我們下面條,我去那轉轉,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既然下定了決心,上官朋決定立刻行動。
學員們被規定在一定的區域内活動,但上官朋是帶隊軍官,而炊事班也不是什麽什麽重要目标,所以哨兵直接放行了。
不一會,兩名炊事班的戰士擡着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面條過來,而上官朋左手端着一盆雞蛋醬,右手拎着一個大蘿蔔興沖沖的跟在後面。
“吃飯了,吃飯了”,上官朋高興的招呼着大家。
剛開始的時候這幫學員經曆了緊張驚險的戰鬥場面,又幾乎是死裏逃生,早把餓肚子這事忘了。現在一穩定下來,又聞到香氣撲鼻的雞蛋醬,一個個肚子早都咕噜咕噜的又叫了起來。
餓是餓,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排好了隊按順序來,要是讓人野戰部隊看到亂哄哄的還不得笑話死這幫學員。
“真香啊,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炸醬面了”,先打完飯的學員狼吞虎咽的吐噜着面條的樣子,讓還沒輪到的學員垂涎欲滴。
“區隊長,你們先吃,我去看看王小磊”,劉東并沒有跟着去湊熱鬧,心裏一直惦記着王小磊,這小子基本上算是學院裏他最好的哥們了。
“吃過飯再去吧”,上官朋連忙說道。
“我不餓,你們先吃”,劉東擺了擺手。
劉東走到衛生院的帳篷外,正好聽到裏面醫生把手術刀扔回托盤的聲音。
“哎哎,這個同學别往裏進”,他剛要扒開門簾,卻被一邊的護士一把攔住。
“我,我就是看看”,劉東不好意思的說道。
“醫生馬上就要出來了,有什麽事你問醫生,手術室也是你能随便進的麽?”,小護士寒着臉說道。
正說着,戴着眼鏡的黃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從裏面走了出來。
“醫生,傷員情況怎麽樣?”劉東急忙問道。
“情況暫時是穩定了,子彈也取了出來,但這裏醫療條件有限,血氣胸産生的積液處理的并不是很徹底,不排除出現送發症的可能。我立刻向團首長彙報,必須馬上轉甯城309醫院”。
“活着就好”,劉東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