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張主任輕聲喚道,待大校擡起頭,他才繼續彙報,“已經按您的指示,聯系過金陵關系學院了。”
大校轉過身,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怎麽說?”
“核實過了,這批學員的身份是真實的,确實是學院派出來參加畢業實習的。”張主任語氣平穩,但措辭謹慎,“院方确認了他們的學籍和此次外出實習的安排。”
大校的目光銳利起來:“實習内容?他們來我這野戰部隊觀摩什麽?學院那邊怎麽說?”
張主任微微搖頭:“具體實習内容,院方……語焉不詳。隻說此次實習涉及綜合實踐鍛煉,由總部相關部門統籌,細節未予透露。
“總部統籌?神神秘秘的……”大校低聲重複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沙盤的邊緣。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吧,既然身份沒問題,不是藍軍的人就行。學院要搞什麽名堂,我們暫且不管。上面的事,有時候問多了反而麻煩。”
“是,我也是這個看法。”張主任附和道,“隻要根子正,不是來搗亂的,安排在旅裏觀摩學習一陣,倒也無妨。”
“嗯,”大校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安排好人盯着的崗哨不變,既然身份沒問題,生活上照顧好,但該有的防備不能松懈。明天一早,按原計劃,讓他們跟部隊上山,體驗體驗什麽叫真正的野戰部隊!”
“明白,旅長。”張主任應聲,見大校沒有其他指示,便悄然退了出去。
午夜時分,除了門口坐班的學員,帳篷内鼾聲此起彼伏。
劉東悄然睜開眼,在黑暗中捅了捅身旁的陳默。待陳默警覺地轉頭,劉東小聲地說“走,出去轉轉。”
“嗯”,陳默麻溜的爬了起來,因爲害怕露陷,全隊都做好了随時跑路的準備,所以所有人晚上都是穿着衣服睡的覺。
兩人聲地坐起。
劉東率先摸到帳篷後方,手指在帆布接縫處摸索片刻,輕輕掀起一角——這裏正好是燈光死角,且處于兩個固定哨視野的夾縫中。
濃重的夜色如墨般潑灑在這片區域,連哨兵的身影都融化在模糊的黑暗裏。
“小心點……”,上官朋微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劉東輕輕的嗯了一聲。
上官朋知道兩人是去刺探情報,悄然的移到門口觀察着哨兵的動靜。
“跟着我。”劉東小聲的說道。
他率先俯身趴下,颀長的身軀緊貼地面,像蛇一樣滑出帳篷。陳默緊随其後,胸口能感受到草葉的濕潤和泥土的涼意。
兩人一前一後,用肘部和膝蓋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向帳篷外圍蹭去。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作訓服,發出細微的窸窣聲,瞬間便被夜風吹散。
每一次移動都極盡緩慢,劉東的雙眼始終鎖定遠處哨兵隐約的輪廓,根據其站立方向微小移動調整着爬行的節奏。
陳默能聽到自己心髒在胸腔裏有力地跳動,混合着遠處不知名蟲鳴的節奏,雖然知道不是在真正的敵營,但那份緊張和刺激依然很真實。
其實劉東完全是爲了帶一帶陳默,要不然就他自己的話會更輕松。
兩人屏息凝神,緊貼地面移動,終于蹭出了哨兵的視野範圍。
他們迅速翻滾,隐蔽在一個不大的、長着幾叢枯草的土包後面,暫時脫離了被直接發現的危險。
冰涼的泥土氣息和青草氣息鑽入鼻腔。陳默劇烈的心跳稍緩,他側過頭,幾乎将嘴唇貼到劉東的耳朵上,氣聲問道:“現在去哪?”
劉東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着營區的輪廓,頭也不回地同樣用極低的氣聲回答:“當然是指揮部。”
陳默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他壓低聲音:“大哥,我們到這破地方連十米遠都沒走出去過,放眼望去全是帳篷,黑燈瞎火的,誰知道哪頂是指揮部?”
劉東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指向營區深處一個隐約的方向:“看那邊,仔細看。”
陳默順着他的指引眯眼望去。起初并未察覺異常,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區别。在那片區域,好一頂較大的帳篷,裏面依然透露出亮光”。
“确定那裏是指揮部?”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有天線……,”劉東的嘴角在黑暗裏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天線又多又密的地方,九成九就是指揮部。走,過去看看。”
兩個人悄悄的趴在地上慢慢的往那邊爬,可是爬到一半卻再也不敢爬了,因爲帳篷的四個角落裏全都有哨兵在執勤,防守的非常嚴密。劉東肯定這裏還有暗哨,但天色太黑,一時之間也發現不了。
“劉東,這防守的夠嚴密的啊,怎麽辦?”陳默悄悄的問道。
“怎麽辦?撤回去呗,至少知道這裏是指揮部了,你沒看見那帳篷頂上扯着的天線麽”,劉東一邊小心的往回爬一邊輕聲的說道。
“無功而返”,陳默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兩個人貼着草地慢慢的往回爬去。
眼看着快爬回到帳篷後面,兩個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