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都醒醒,出狀況了,别出聲。”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緊迫感。
學員們都是和衣而睡,他們這也算“深入虎穴”了,早就有開溜的打算。
上官朋這麽一叫,瞬間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十幾顆腦袋很快從各自的鋪位上擡起,無聲地湊到了上官朋周圍,在黑暗中形成一團緊張而沉默的陰影。
“聽我說,”上官朋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劉東和陳默被堵在外面了,後面多了兩個哨兵,回不來了。天快亮了,必須制造混亂,把他們接應回來。”
“區隊長,你說怎麽辦?”一名學員問道。
黑暗中,隻能聽到一片壓抑的呼吸聲,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但長期的訓練讓他們保持了絕對的安靜。
“計劃是這樣……”上官朋言簡意赅地将他的想法說了出來。十幾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迅速領會了意圖,并有人小聲補充了一兩個細節。
短暫的嘀咕和點頭後,計劃迅速敲定。
不一會,靠近帳篷門口的一個學員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又痛苦的呻吟:“唉喲……哎喲喂……”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足夠引人注意。他捂着肚子,蜷縮着身體,痛苦地翻了個身。
緊接着,他猛地坐起,嘴裏吸着涼氣,手忙腳亂地摸索着穿上鞋子,跌跌撞撞地就掀開帳篷簾沖了出去。
坐班的學員就在帳篷旁邊,另外一邊是幾個女學員的帳篷,而哨兵則在帳篷外面二十米遠的地方。
聽到這邊的聲音,哨兵立刻壓低聲音喝問:“幹什麽去?!”
那學員腳步不停,一邊小跑一邊回頭,語氣急切又痛苦:“不行了不行了!壞肚子了,憋不住了!廁所!廁所!”
簡易廁所的方向正在帳篷區的左面,大概有一百米,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人有三急,這是誰也擋不住的,何況哨兵自己也是要上廁所的,貴爲部隊首長甚至地方高官也都和普通人一樣。
所以哨兵并沒有任何懷疑,看了一眼便轉了過來。
帳篷内,所有人都屏息聽着外面的動靜。第一步成功了。
過了好幾分鍾,那個學員才捂着肚子往回走,正當哨兵的注意力稍有松懈時,又一個學員捂着肚子沖了出來,表情、動作、甚至呻吟聲都與前一個如出一轍。
“哎喲……我這肚子也疼上了,等等我!”他喊着,也朝着廁所的方向奔去。
哨兵再次出聲詢問,得到同樣的回答“壞肚子,憋不住了!”,看着又一個跑向廁所的背影,哨兵眉頭皺起,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這種情況似乎又……合情合理?
還沒等他想明白,第三個、第四個學員接踵而至,仿佛約好了一般,一個個都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沖出帳篷,目标明确地奔向廁所。
帳篷簾子被不斷掀開又落下,人影穿梭不停,原本寂靜的營地邊緣,頓時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腸胃危機”而顯得有些忙亂和滑稽。
哨兵們,包括帳篷後方新出現的兩人的注意力被這不同尋常的、接連不斷的“跑肚拉稀”現象牢牢吸引了過去。
他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在帳篷和廁所之間來回移動,交叉監視的完美格局,在某種程度上被這種看似合理實則詭異的“人流”打破了。
就在這時,上官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強忍不适和一絲惱怒的表情,猛地掀開帳篷簾,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