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狙擊小隊開火了。經過嚴格校射的空包彈精準地射向巡邏隊前進的路徑上,子彈擊發時發出“噗噗”的聲響,雖無彈頭,但那密集的爆鳴和顯而易見的彈道軌迹,按照演習規則,已然構成了緻命的火力壓制。
撲上來的巡邏隊三人小組頓時感到頭皮發麻,沖鋒的腳步猛地一滞,下意識地尋找掩體。
“狙擊手,三點鍾方向,土坡後面。”一名眼尖的戰士大吼着,徒勞地舉槍朝着黑暗中的槍焰大緻方向進行壓制性還擊。
“哒哒哒!哒哒!”
更多的空包彈呼嘯着飛向土坡。
霎時間,以指揮部爲中心,槍聲如同爆豆般響成一片,徹底撕裂了夜的甯靜。耀眼的槍口焰在黑暗中彼此閃爍、呼應,交織成一張危險而絢爛的火網。
濃烈的硝煙味(空包彈發射藥味道)迅速彌漫開來,刺鼻而嗆人。
而直到這時,那些在睡夢中被驚醒的戰士們才真正反應過來。
一頂頂帳篷被猛地掀開,無數隻穿着短褲或體能訓練服、甚至光着膀子的戰士如同受驚的蜂群,抓着槍就從裏面沖了出來。許多人臉上還帶着睡痕和茫然,但長期的訓練已經讓肌肉産生了本能反應。
“怎麽回事?!” “哪裏打槍?!” “敵襲。是藍軍摸進來了。”
嘈雜的驚呼聲、怒吼聲、雜亂的腳步聲瞬間充斥營區。有人下意識地朝着槍聲最激烈的地方盲目開火,空包彈砰砰地打在空處。更有經驗的班長、排長們則聲嘶力竭地試圖收攏部隊,組織有效的反擊。
整個紅軍營地,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巨獸,從沉睡中猛然驚醒,發出了憤怒而有些混亂的咆哮。
槍聲、喊聲、哨聲響作一團,火光閃爍,人影幢幢,一場規模空前、但雙方都心知肚明使用的是空包彈的激烈“夜戰”,在夜幕下徹底爆發。
槍聲炸響的瞬間,王旅長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而外面的通訊員也一把掀開門簾,“旅長,藍軍打進來了”。
“什麽,藍軍打進來了?”王旅長腦袋“嗡”的一下。
多年的軍旅生涯早已将警惕刻進了他的骨子裏,根本不需要大腦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他一把抓過搭在床頭的迷彩服,腳已經塞進了放在床邊的鞋裏,甚至沒完全系好鞋帶,人已經彎着腰沖向了帳篷門口。
一邊沖,一邊把胳膊粗暴地塞進袖子,動作快得驚人。
“怎麽回事?藍軍怎麽會摸進來?”他低吼着,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出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停住了腳步。
整個營地仿佛炸了鍋。黑暗被無數條急速閃爍的火舌撕得粉碎,那是密集射擊的空包彈槍口焰。
噼裏啪啦的爆響如同年三十最密集的鞭炮,震得人耳膜發麻。粗野的吼聲、短促的口令、雜亂的腳步聲和尖銳的哨音混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旁邊的指揮部帳篷方向顯然是焦點,火光閃得最密集,子彈呼嘯的嗖嗖聲清晰可辨。
不斷有隻穿着内衣、光着膀子的戰士抓着槍,像沒頭蒼蠅一樣從他身邊跑過,又很快被一些軍官吼叫着聚攏,試圖組成防禦陣線。硝煙味濃得刺鼻,幾乎讓人窒息。
場面激烈無比,打得那叫一個熱鬧,乍一看去,就像是部隊在遭遇突襲後正自發地、英勇地進行着激烈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