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一開,一名領導模樣的男子率先登車,與列車長和乘警簡短交接後,一揮手。民警們迅速而有序地進入車廂。
“起來,全部帶下去。” 嚴厲的喝令聲中,以往一直嚣張跋扈的虎哥和他的同夥們,此刻像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他們耷拉着腦袋,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在民警們的押解下,灰溜溜地被帶下列車,一個接一個,垂頭喪氣,再無半點氣焰。
整個車廂先是一片寂靜,随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抓得好。”
“解放軍同志辛苦了。”
“這幫天殺的扒手,終于遭報應了!”
尤其是那幾位丢了錢的乘客,情緒最爲激動。他們擠到車門口,緊緊握住學員們的手,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地連連道謝: “謝謝,太謝謝你們了。這可是我給老婆看病的錢啊!”
“同志,多虧了你們啊。不然我這趟就白跑了。”
火車重新啓動,列車長看着又收拾衛生,方才又立下大功的學員們,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欣慰的笑容。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對上官朋和學員們說道:“同志們,辛苦了,感謝你們爲民除害,接下來的路程,所有學員,全部免費升級到卧鋪車廂休息。”
“哇!真的嗎?”
“太好了,謝謝列車長。”
學員們先是一愣,随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連日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笑容洋溢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
東方天色已經發白,劉東躺在鋪位上輾轉難眠,腦海中不時的閃過那枚金币。而錢包中身份證上阮文勝的名字和在西貢的住址已深深的印在腦海中,看來有機會還得跑趟Y南。
列車一路向北,終于在第三天的早晨到了京都。
“這就是京都啊,好氣派啊”,好多學員都是第一次來京都,望着列車兩旁閃過的高樓驚歎不已。
“把錢還給你”,上官朋湊到劉東身邊拿出那一千塊錢。
出于對他們抓賊的感謝,這一路上列車長連他們的夥食都管了,倒讓上官朋把錢省下來了。
“你拿着吧,給同學們買些日用品,也應個急啥的”,劉東淡淡的說道。
“那哪成,這是你個人的錢,到了京都,咱們的夥食關系也應該轉過來了,發了津貼就都有錢了”,上官朋嚴肅的說道,又使勁的把錢往劉東手裏塞。
劉東看着上官朋執意遞來的鈔票,終究接了過來。随意塞進外套兜裏。
“那也好。”他聲音平靜,目光越過上官朋的肩頭,投向車窗外流動的都市輪廓。“有急用你再找我。”
車廂微微晃動,廣播正播報到站提醒,這是終點站,喧嘩的人聲如潮水般湧了起來。劉東轉回視線,落在上官朋臉上。
“到了京都,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還有些事要辦。”
“不會又消失了,好長時間才會見面吧?”上官朋打趣的說道。
“那倒不會,你領他們就安心在這實習吧。”劉東聲音平穩,“這批學員素質不錯,文化程度也高,大概率得留下來。”
他忽然回頭,目光炯炯地落在上官朋身上:“至于你,也是我把你報上去的。”
上官朋猛地一怔,随即笑了笑“就知道是你小子搞的鬼,說吧,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男子漢大丈夫——”劉東的聲音忽然凝重“不建功立業,窩在那教學生幹嘛?”
上官朋冷笑一聲:“幹什麽都是爲人民服務,教學生又咋了地?”他雙手抱胸,斜倚在車廂壁上,“照你這意思,教書育人的工作就不能建功立業了?”
劉東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是你真心話?”
上官朋繃着臉剛要說話,一邊的張小睿跑了過來,“區隊長,人都快下完了,你倆咋還有唠不完的話?”
“這就走……”,上官朋繃着的臉露出一絲笑意,一拳捶在劉東肩膀上“走,哪天我得好好請你喝一頓”。
“一言爲定”,劉東笑着說道。
月台上人頭攢動,廣播聲、腳步聲、告别聲混雜成一片。上官朋立刻收斂了與劉東說笑時的松弛,迅速整隊。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略帶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龐,“大家跟緊隊伍,保管好個人物品,有序出站,出發。”
京都來了多少次,劉東早已熟門熟路,剛随着人流擠出熙攘的出站口,來到開闊的車站廣場,劉東的目光一下捕捉到兩名頭戴白色鋼盔、臂纏紅色袖标、身形筆挺的糾察,正從側前方徑直朝着他們這支隊伍快步走來。
“壞了”
劉東太清楚京都三軍糾察的難纏了。
“快跑”他低喝一聲,也顧不上招呼上官朋和其他人——猛地一拽身邊正好奇張望的張小睿,幾乎是拖着她在人縫中擠了過去,撒腿就朝廣場邊緣跑去。
張小睿被拽得一個趔趄,懵懵懂懂地跟着跑:“劉東?咋了?”
“糾察,快跟上”劉東頭也的說道。
“糾察……”,張小睿一聽也毛了,女兵也怕糾察,何況是京都的糾察。
“你們哪個單位的?”兩個糾察一把攔住了上官朋和整個學員隊。
“班長,我們是金陵關系學院的”,上官朋對冷不丁出現在眼前的糾察吓了一跳,一擡頭見是兩個上士,忙賠着笑臉說道。
“我不管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軍人外出要穿常服的規定不知道麽?你們穿作訓服坐火車,軍容還不整,這是京都,不是你們金陵,證件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