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達成共識,剛轉身準備下樓,樓梯口的光線一暗,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女醫生走了上來。
看到樓梯口煙霧缭繞,一地煙頭,不禁眉頭一皺。
“誰讓你們在這裏抽煙的?”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嚴厲和明顯的不滿,“醫院明确規定全面禁煙,看不見标識嗎?還把這兒弄得烏煙瘴氣,像什麽樣子!”
“許醫生”
“許……許大夫”,劉東和向陽幾乎是同時喊道。
“咦,劉東,怎麽是你,哦,還有向連長”,許萌剛才嫌電梯太擠這才走的樓梯,沒想到在這遇到了劉東他們。
“許大夫調到這工作了?”,向陽自打從前線回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許萌。以前都知道她調走了,誰也不知道調哪去了。
以前在團裏,他們偵察連就挨着衛生院,所以跟許萌也很熟,這一晃五六年,竟在這遇到了。
“是啊,調到這五六年了,你們這是?”,許萌撩了一下耳邊的秀發,難得一見的露出一絲笑意。
向陽也随即笑了起來:“我來看個病人,正好遇到我以前帶過的兵”他指了指劉東,語氣随意地說:“剛要出去喝點叙叙舊。要不一起啊?”
他本是随口一問,畢竟在他印象裏,許萌是團裏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日裏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對誰都是公事公辦的态度。
沒想到許萌聞言,竟是沉吟了一下,目光快速掃過劉東的臉,然後點了點頭:“好。”
她擡腕看了看表:“你們等我一下,我去請個假。”她頓了頓,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中午我請你們。”
說完,她沒給兩人反應的時間,轉身踩着半跟的皮鞋,蹬蹬蹬地就快步上了樓,白大褂的衣角在樓梯轉角處一閃而逝。
向陽張着嘴,半晌沒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從最初的驚訝迅速過渡到完全的傻眼。
“這是什麽情況,她……她竟然答應了,而且還要請客,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也不怪向陽驚訝,許萌平日裏冷冰冰的,想要和他說幾句話都困難,更别說能一起吃飯了。當年團裏那些單身漢和青年翹楚看到許萌的姿色,無不驚爲天人。以爲都在一個團,近水樓台先得月,紛紛大獻殷勤,都想抱得美人歸,結果在冷若冰霜的許醫生那都碰了一鼻子灰。
劉東揉了揉鼻子,淡淡的說“怕是許醫生今天心情好吧”。
“也隻能這樣解釋了,畢竟咱們都是一個團的戰友,有感情基礎”,向陽點了點頭。
正說着,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兩人擡頭望去,隻見許萌已經換下白大褂,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和深色長裙走了下來。她難得地将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頸側,平添了幾分柔美。
向陽還是第一次看許萌穿便裝,沒有了飒爽英姿,卻更多了一些女性的柔美,不施粉黛,但也美的不可方物。
“走吧,”許萌笑着說,聲音比之前輕快了許多,“我知道醫院後面有家驢肉火燒,味道很正宗。”
向陽還愣在原地,劉東已經點了點頭:“聽許醫生的。”
飯店就在醫院後面的巷子裏,離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醬香夾雜着面餅烘烤的焦香氣。
小店門臉不大,裏頭卻收拾得幹淨。老闆娘顯然認識許萌,熱情地引着他們進了最裏側一個用布簾隔開的小單間。
三人落座,點好了招牌的驢火、幾個小菜和疙瘩湯。等菜間隙,許萌目光落在向陽的肩章上,唇角依然含着那抹未來得及褪去的淺淺笑意。
“向連長這是升官了?”她語氣輕松,帶着些許調侃,“兩杠一星,都提正營了。看來這幾年發展得不錯。”
向陽被她這麽一看一笑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摸了摸鼻子:“嗨,瞎混呗,比不上許大夫您,這都調到總院來了。”
“離家近,方便照顧孩子”,許萌淡淡的說道。
“許……許醫生都結婚了?”向陽驚訝的問道,在他印象裏許萌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結婚這麽瑣碎的事應該離她很遠。
“嗯,孩子都快五歲了”,許萌點了點頭。
向陽無限感慨,心中暗想,這仙女一般的冰山美人也不知道便宜了誰。
那邊許萌的目光卻已轉向劉東,“手上的傷怎麽樣了,上次讓你等我,沒想到有些事耽擱了,回來你就走了”。
“早好了”,劉東伸出右手攥了攥拳頭,故意掩飾着手心上的疤痕。
沒想到許萌伸手抓住他的手攤開,“這不又缺塊肉了麽,你看你這隻手又掉手指頭又缺肉的,有啥事非得拼了命的往上沖?”
一旁的向陽傻眼了的,這兩人什麽情況?好像很熟的樣子。想到這心裏才恍然大悟,感情這許大夫能出來吃飯并不是看他的面子,而是劉東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