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洛筱,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同志,我看着你在這鼓搗半天了,換衣服又戴眼鏡的?你是住這棟樓的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我是公安局的,正在執行任務”,洛筱連忙說道。她知道京都大媽的厲害,她們對所轄片區的人員結構了如指掌:誰家幾口人,誰家親戚常來,誰家新租了房,甚至連常來的小商販、收廢品的面孔都一清二楚。
而她們也并非多管閑事,戴上紅臂箍,就有了一種責任感,發現任何可能危害社會治安的苗頭,都必須上前盤問清楚。
“公安局的,證件呢?”大媽用懷疑的目光盯着她,随意的走了兩步,正好堵住了洛筱的去路,而另一隻手伸向了衣兜。
“證件……”,洛筱一摸兜,空空如也。平時在國内的時候,身上還真就經常揣着幾本不同的證件,但這次從境外回來直接住的院,啥證件也沒帶。而她也知道大媽伸向衣兜的手裏一定攥着個哨子,一旦自己有什麽異動,大媽立刻就會吹響哨子招喚增援。
“大媽,我出來的急,屬于化妝偵察,身上不好戴證件,你看咱們這的片警汪小龍、李孝發我都熟,你跟他們一打聽就知道我”,洛筱連忙解釋道。
“呵呵,派出所的人誰不知道幾個,小張啊、小李啊,還有劉所長,那能證明什麽?”大媽油鹽不進,攔着洛筱就是不肯讓步,而旁邊也慢慢的聚集了幾個愛看熱鬧的群衆。
洛筱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周圍看熱鬧的目光越來越密集,這種被自己人攔住的憋屈和焦急讓她喉嚨發幹。
“大媽,我真是自己人,情況緊急,您通融通行不行?”洛筱的聲音帶着一絲急促,試圖從大媽身邊繞過去。
大媽卻像一座沉穩的山,腳步一挪,再次堵住去路,“閨女,話不是這麽說的,我在這片區轉了十幾年,維護的就是個鄰裏的安定。你說你是警察,就得拿出憑據。空口白話,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唬人的?萬一出了事,我這紅臂箍不就白戴了?我對得起街坊鄰居的信任嗎?”
她頓了頓,目光在洛筱臉上掃視,“這樣,你也别光說認識誰。你要真能拿出點什麽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不用證件,但凡有點說服力的,我立馬讓你走,要不然咱們就得讓派出所的同志來了。”
等派出所的同志來?那人也許早沒影了。
“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有”洛筱腦中靈光一現,一伸手竟把佩槍從包裏掏了出來。
“大媽,你看這個,我有槍,這總該信了吧?”洛筱焦急的問道。
這槍一掏出來,所有看熱鬧的人竟然沒有害怕,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大媽也顯然吃了一驚,她狐疑地眯起眼,緊緊盯着洛筱手中那柄黑色的鐵塊,遲疑地問道:“是……真家夥?”她的語氣裏充滿了震驚,這玩意兒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來的。
“如假包換!”洛筱左手握住套筒尾部,“嘩啦”一聲,利落地向後一拉,清晰地展示槍膛結構,随後迅速複位,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您看,真的不能再真了。”洛筱的目光毫不避讓地迎着大媽的審視。
大媽死死盯着洛筱的手和那把槍,臉上的警惕和懷疑像冰層一樣慢慢融化。眼前這姑娘動作熟練,眼神雖然急卻不慌亂,最重要的是——哪個壞人敢在這麽多街坊眼皮子底下,如此鎮定地把槍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