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長,你們刑警隊的馬隊長呢?”劉東張嘴問道。第一次回家的時候遇到紅星廠工資被劫的那次他和刑警隊長馬俊勇打過交道,也算是熟人。
“噢,馬隊長,他出差了”,趙天宇随口答道。
“那鄭磊呢,有沒有升職啊?”,劉東想起戰友鄭磊也在刑警隊,便又開口問道。
“沒有,還是老樣子”,趙天宇說完車廂裏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火車站廣場上,列車到站的廣播突然響起,播音員甜美的女聲在車站廣場上空回蕩。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出站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瞬間沸騰起來。
鐵門嘩啦啦地被推開,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從裏面湧出來。接站的人群騷動着向前擠,叫嚷着“住店便宜”“打車走不走”的聲音此起彼伏。
洛筱站在離男人三蹦子不遠的一根柱子旁,微微縮着脖子,雙手插在藏藍色罩衣的口袋裏。
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男人。廣播響起時,他立刻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踮着腳,脖子伸得老長,在湧出的人流中急切地搜尋着。
洛筱不動聲色地朝男人的方向挪了幾步,停在一個既能看清他側臉,又不易被察覺的位置。
她微微垂下眼,用餘光緊緊鎖住對方,觀察着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不一會,男人似乎找到了目标,臉上瞬間綻開笑容,用力朝人群揮起手來,“三嬸!三嬸!這呢!”
人群中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也答應了一聲。
男人擠過人群,一把接過婦女手中的兩個編織袋兜子,嘴裏埋怨着:“咋才到哩,等半天了。”
“這慢車啊真是慢的不像話”。婦女笑着拍打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那種自然而親切的樣子,完全是久别重逢的親人模樣。他們徑直走向三蹦子,男人利索地把袋子塞進車鬥,婦女則麻利地爬上了後座。
洛筱看着那男人踹火,三蹦子“突突突”地冒起一股黑煙,載着兩人靈活地駛離了廣場,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看走眼了,人家真的是等人,而另一側的小張也攤了攤手。
直到旅客走沒了也沒有看到劉東出來,而廣場上接站的人也都散去,幾個人心裏不禁往上一提。
還沒等洛筱去找李懷安,出站口那又走出兩個人,她定睛一看,男人卻是他表哥向陽,而女的則是個漂亮的女孩。
洛筱一愣,表哥向陽?他怎麽會出現在東北這個偏遠的火車站?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表哥身旁那個漂亮的女孩——約莫二十出頭,長發及腰,眉眼精緻。兩人并肩走着,距離不遠不近,但那女孩微微側頭聽表哥說話時,十分乖巧的樣子。
洛筱心裏“咯噔”一下。表哥和嫂子結婚多年,嫂子溫柔賢惠,侄子也非常可愛。她一股火氣倏地竄上心頭——他竟敢背着嫂子在外頭……
洛筱的臉色瞬間寒了下來,擡腳就要沖過去問個明白。這混賬表哥,平時看着老實巴交,竟然……
“南南,這邊!”
一聲略顯急促的招呼自身側響起。處長李懷安幾步越過洛筱,徑直朝着那女孩走去,臉上帶着一絲嚴肅。
洛筱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僵在原地。
隻見那個被稱作“南南”的漂亮女孩聞聲擡起頭,看到李懷安,臉上的神色一喜,快步迎了上來:“李叔叔你怎麽在這?”
“過來辦事,劉東人呢?”李懷安的目光在向陽身上打量了一番,從他精煉的眼神自然一眼就看出這也是位軍人。
“被通白市公安局的人接走了,李叔叔這一路實在是太吓人了,好幾夥人對劉東動手,幸好有劉東的連長向大哥在”劉南有些驚魂未定的說道。
“就是剛才從站裏出來的那輛吉普車麽?”李懷安急切的問道。
“對,還有兩輛救護車,那兩個殺手被劉東打傷了”,劉南簡要的把車上的情況說了一下。
“走,我們也去市局”,李懷安并沒有說什麽,一招手帶着幾個人朝胡同口的面包車走去。
“表哥,你怎麽來東北了”,洛筱這才知道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劉東的女朋友,剛才是錯怪向陽了,這才過來跟他打招呼。
“洛筱……你怎麽出院了?”向陽驚訝的看着面前的婦女,一下聽出了是洛筱的聲音。剛才這個女人看他有種兩眼噴火的感覺,自己還有些莫名其妙,沒想到卻是表妹洛筱裝扮的。
“我們收到情報,有人要在通白刺殺劉東,處裏的幾個人過來支援,沒想到在火車上就動手了”。
“實在是太兇險了”,向陽一邊說一邊也跟着上了面包車。
“去通白市公安局”,李懷安坐在副駕駛位置指揮着司機。
面包車揚起一陣塵土,迅速鑽入晨光中,這時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路邊的景物清晰可見。
然而,車子剛駛出不到兩公裏,就看到路邊停着一輛救護車,但它停靠的姿态極不自然,不是穩穩地停在路邊,而是車頭歪斜,幾乎要沖進路旁的排水溝,車尾則勉強蹭着路基,而車門則敞開着。
“不好!”
李懷安一眼就認出是車站剛才駛出的救護車中的一輛。
“減速,靠邊,慢點過去。”
司機下意識地踩下刹車,面包車速度驟降,緩緩救護車靠近。救護車車身似乎也沒有明顯的撞擊痕迹,但這種歪斜和洞開的車門,本身就散發着濃濃的不祥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