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彩蘭心滿意足地聽着大家的議論,偶爾補充一兩句從女兒那裏聽來的“第一手資料”,感覺這一早上總算沒白來。
王玉蘭也是這個公園的常客,兒子做生意賺了些錢,執意把老兩口從廠區老舊的平房裏接了出來,在離老碼頭公園不遠處的江邊新小區買了套寬敞明亮的樓房。
他們倆順勢都辦了退養,提前過起了“退休”生活。劉元山閑不住,時常會幫兒子劉濤去周邊鄉鎮跑跑,收些山貨、土特産,也算給兒子的生意搭把手。王玉蘭則主要負責收拾家務,照料一家人的飲食起居。
她家住的小區就在江邊,推開窗就能看到渾江碧波。沿着修繕一新的江堤步道,走上大約兩裏路,就能到老碼頭公園。
自從搬來後,王玉蘭也成了這裏的常客。畢竟,在新小區裏,關起門來誰也不認識誰,遠不如這充滿煙火氣和人聲的老地方讓她覺得自在親切。
雖然不像張彩蘭那樣是“核心成員”,但她也會時常過來,聽聽熟悉的鄉音,看看熟悉的舊面孔,在江風中尋找那份屬于過去廠區大院的歸屬感。
這天上午,忙完了家務,王玉蘭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溜達着來到了公園。一走進來,她就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
原本三五成群、高聲談笑的人們,在她經過時,聲音會不自覺地低下去幾分;一些投向她的目光,在與她視線接觸的瞬間,又迅速地、略顯尴尬地移開,随即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還有幾個平時見面會熱情打招呼的老姐妹,今天也隻是沖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眼神裏似乎藏着點什麽。
王玉蘭心裏直犯嘀咕,這是怎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沒什麽不妥啊。這種被無形隔離、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慌。
正當她準備找個清靜角落坐下歇歇,理理思緒時,胳膊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了一下。她回頭一看,是原來是關系一直不錯的趙姐。
趙姐把她拉到一棵老柳樹後面,四下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玉蘭,你怎麽還跟沒事人似的在這兒晃悠?你還不知道吧?剛才張彩蘭她們都在說……說是你家大小子劉東出事了,被警察給抓了。”
“被警察抓起來了,會不會看錯人了,我兒子在京都上班呢,也沒在通白啊?”王玉蘭詫異的說道。
“錯不了,張彩蘭家的丫頭和你家那小子是同學,她在醫院親手給縫的針,說是劉東被人砍了好幾刀,刀口都那麽老長……”趙姐邊說邊用手比劃着。
王玉蘭聽到這話,腦子裏“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姐一看王玉蘭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穩的樣子,頓時吓壞了,心裏暗罵自己多嘴。她連忙伸手攙住王玉蘭的胳膊,半扶半抱地把她按到旁邊不遠處的木質長凳上。
“玉蘭?玉蘭你沒事吧?你可别吓我!”趙姐看着王玉蘭失魂落魄、眼神發直的模樣,又急又悔,擡手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惱道,“唉,你看我這張破嘴,真是的……我就不該聽風就是雨,更不該急吼吼地跑來跟你說這些,你……你快緩緩,别急,興許是她們傳岔了,看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