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下一刻,他腰背發力,沿着扶手急速向下滑去,眼前的景物高速向上掠去,唯有下方泥鳅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泥鳅方才那一蕩一翻已是極緻敏捷,身形還在半空未曾完全落地,便已感到頭頂上方傳來的淩厲壓迫感與摩擦聲。
他心中駭然,沒想到對方的速度和應變竟如此之快,如影随形,隻比他慢了一線,這一線,在高手對決中,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走……”
柳毛子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而急促。根本無需更多交流,他與身旁的同伴(僞裝成二憨)配合極爲默契,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已如兩道鬼影,一左一右同時從硝煙彌漫的306病房内竄出。
他們身體半蹲,降低重心,手中剛剛更換完彈夾的手槍随之揚起,槍口分别指向走廊的左右兩側,形成交叉火力警戒,動作幹淨利落,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和應變能力。
他們的撤退并非慌亂逃竄,而是保持着戰術隊形,腳步迅捷卻輕巧,背靠着背,相互掩護,快速向着老刀所在的工具間方向移動,試圖與首領彙合。
誰知道這時候,旁邊一間病房的門“吱呀”一聲突然從裏面被打開。
一個穿着病号服、睡眼惺忪的男人揉着眼睛探出半個身子,嘴裏罵罵咧咧地嚷道:“誰他媽的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叮咣的拆房子啊?,還讓不讓人……”
他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因爲在他探出頭的瞬間,神經高度緊繃的柳毛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聽聲辨位,槍口順勢一偏,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沒有擊中那人,卻一下打在了門上的玻璃窗格上。“嘩啦”一聲脆響,玻璃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劈頭蓋臉地落在那人身上和門口地面。
那人的罵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短促到極緻的抽氣。整個人僵在原地一瞬,随即哧溜一下縮回門内,“嘭”地一聲全力摔上了房門,門内傳來重物倒地和水杯落地的雜亂聲響,之後再不敢發出半點聲息。
這個年代流氓鬥毆,聚衆打架的事常有發生,到醫院補刀更是司空見慣,所以普通的百姓見到這樣的情景更是緊閉房門,生怕惹禍上身。
兩人繼續移動,然而,就在他們走了幾步。
“噗!”
走廊裏的燈滅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光明的源頭,濃郁的、化不開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潑灑下來,頃刻間吞噬了一切!
眼睛從光明一下轉入黑暗,還沒有适應這突然的轉變。頓時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連近在咫尺的同伴輪廓都模糊消失,隻有鼻腔裏還殘留着硝煙和灰塵的味道,以及耳邊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柳毛子和同伴的動作猛地一僵,危險的氣息,在這片粘稠的黑暗裏,以幾何倍數瘋狂攀升。
就在兩人貼着牆壁往前移動的時候,側後方306裏間一扇房門,竟毫無征兆地悄聲打開,一道黑影呼地一閃,速度快得隻留下一片殘影。
柳毛子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分辨是什麽,長期遊走生死邊緣練就的本能已搶先一步——他手腕一振,槍口噴出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