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運偏偏弄人,妻子原是他的隊友,因傷退出,因泥鳅救過她的命,兩人暗生情愫,最後嫁給了他。
兒子的到來更是意外,那小小軟軟的一團抱在懷裏,他拿慣了刀槍的手竟有些發抖,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柔軟。
那種平淡的溫暖,是泥鳅前半生在腥風血雨裏從未嘗過的滋味,讓他沉溺,也讓他恐懼——恐懼這遲來的幸福終有一日會失去。
或許……或許坦白從寬,還能有一線生機?他知道的那些事,那些上線、下線……如果都說出來,是不是還能有機會,在某個将來,隔着鐵窗再看兒子一眼?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眼?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放棄了抵抗和自戕的念頭。他緩緩地、帶着無限疲憊地舉起雙手,聲音幹澀嘶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投降。”
戰鬥結束,敵人兩死兩傷,柳毛子還在昏迷中,向陽的這一腳差一點讓他直接見了閻王。
整個醫院也早已被驚醒,但除了保衛科值班的幹事沖了過來,其餘的醫護人員和患者沒一個敢出來觀看。
前幾天死傷同事悲慘的樣子還曆曆在目,今天又發生這麽恐怖的槍戰誰還敢冒然出頭,命是自己的,這才是真的。
警笛聲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
“嘎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三輛草綠色軍用卡車猛地停在醫院大院,車還沒停穩,數十武警戰士如同下餃子般跳下車,動作幹淨利落。
“封鎖所有出口,一排控制門診樓,二排封鎖住院部後門,三組建立警戒線,狙擊手建立狙擊陣地。”
帶隊軍官聲音充滿威嚴,右手在空中一揮,戰士們迅速散開,腳步聲整齊劃一。
幾乎同時,幾輛警車也停在住院樓門口,劉大力一步跨出,其餘的民警也紛紛下車将吉普車作爲掩體,嚴陣以待。
沒想到住院樓大門緩緩推開,李懷安率先走出,後面是背負雙手垂頭喪氣的泥鳅。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身後的擔架車上——整齊地排列着兩具覆蓋着白布的屍體。白布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迹在燈光下觸目驚心。另一張擔架車上,一個人昏迷不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劉大力的手緩緩從槍套上放下,嘴角微微抽動。他和錢政委自然認得這個總參的軍官,前幾天的血案就是因他們而起,這一次的槍戰沒想到還是有他們參與,劉大力微感不悅。
“劉局長,又見面了。”李懷安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
“抱歉,沒來得及通知,情況緊急,我們隻好先動手了。”
“有沒有群衆和醫護人員傷亡?”劉大力現在最關心的是傷亡情況,問完後他整個心都提起來了。
“死的都是歹徒,沒有其他人員傷亡,不過還是希望你們警方全面排查一下,以免有漏網之魚”,李懷安淡淡的說道。
“好,我立刻安排”,劉大力轉過身一揮手,刑警隊長馬俊勇便帶着人沖進了樓裏。
“劉處長,發生這麽大的案子,我看先把這兩個活着的交給我們警方吧?”劉局長的要求理所當然,畢竟是在通白境内發生的案子。
“不行,這事你們地方上無權插手”,李懷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劉大力的要求。